魏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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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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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盆清水,命几个女子依次将手伸进去。

    旁人伸手,水中皆无异状。轮到赵氏时,水底却缓缓生出无数紫色根影,如同活物一般,沿着她的掌纹一寸寸缠上腕间。

    孟家众人见状,再无疑心。

    第一次奉药,赵氏只是隔着纱屏,捧着参根静坐了半个时辰。

    第二次,取指尖血三滴。

    第三次,又剪下头发七根,缠在药盏之外。

    每一次奉药之后,孟公子的精神似乎都会比先前好上一些。

    直到某夜,赵氏忽然浑身发冷,手臂上浮出一片片紫色斑纹。

    行药使见了,脸色大变,只说她替病人承受药火太重,若不立即行归阴合药之术,不出七日,她自己也要性命不保。

    所谓归阴合药,在案卷中记得极清楚。

    赵氏进入静室后,先饮一盏所谓的定神露。

    待屋中香烟渐浓,她只觉得四壁上仿佛生出无数细细根须,桌上一面原本空无一物的铜镜里,也慢慢现出了一个紫袍老者。

    那老者自称紫府参君,亲口告诉她,眼前的两名行药使乃自己座下奉药童子,须借其身上阳火替她解去药毒,此举乃仙家合药,并非凡俗男女私通。

    赵氏此前亲眼见过碗中仙山,又眼看孟公子几次服药后病情好转,如今自己身上,真是起了紫斑,自然不敢不信。

    于是只能依照参君的吩咐,解下衣衫,蒙住双眼,躺上香案。

    两名行药使口中念念有词,先以掌心替她推行药火,又循着肩颈、腰腹一路抚按下来。赵氏起初羞惧得浑身发僵,只死死咬着嘴唇,不敢作声。可慢慢的,她觉得那两人的手掌所过之处,像有一股热气钻进皮肉,原先冰冷发麻的四肢竟一点点暖了起来。等到后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药力发作,还是所谓的阳火当真起了效用。身子明明羞耻的想躲,偏偏又软得使不上力气,胸口一阵紧似一阵,连喘息都乱了。

    待静室里的香烧尽大半,她已浑身汗湿,脑中也昏昏沉沉。再睁眼时,铜镜里的紫袍参君已经不见。而她手臂上那一片片原本触目惊心的紫色斑纹,竟真的淡了下去,到了第二日清晨,便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之后没两天,行药使忽然告诉孟家,说此番下凡耗损灵力太多,需返回紫府复命,少则七日,多则半月,自会再来。

    临走时,他们留下三枚仙丹给孟公子,交代说,孟公子病入膏肓,凡躯早已如朽木一般,三枚仙丹只能暂时替他吊住命火,待他们回紫府复命之后,参君若见孟家心诚愿意再赐灵药,自然还有转机。若这半个月中,家里有人心生疑念,慢怠香火,先前借来的寿数便可能提前散去。

    孟老爷一听,还特地备了一车金银相送,希望他们能在紫府参君面前,替孟家多美言几句。

    然而不等行药使回来,三颗仙丹就服尽了,孟公子的病情很快急转直下,不过两日便咽了气。

    孟家哭声震院,可悲痛过后,却没有一个人先想到受骗二字。只疑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参君不满,收回了赐下的福缘。毕竟之前行药使确实让奄奄一息的儿子重新睁眼、吃饭、说话了。

    于是丧事办完以后,孟家的香案非但没有撤,反而又添了两盏长明灯。孟夫人每日清晨仍要焚第一炷香,夜里睡前再添一次灯油。孟老爷还命人重新做了一块紫檀神牌,将紫府参君四字供在正中。

    他们只盼着那两位行药使有朝一日从紫府归来,哪怕不能让死去的儿子复生,至少也能告诉他们,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希望参君能够消气,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再次垂怜孟氏一门。

    直到大半年后,嫁去宁州的外甥女送来了信,告诉他们,行药使现就在她家。

    外甥女嫁的是个姓陆的木材商。陆家老太太患痰喘多年,那年入秋以后病势突然加重,到了十月,已经只能卧床不起,夜里时常一口气接不上来。

    孟公子去世时,丁氏随丈夫回过一趟平江奔丧,听舅父说起过紫府参君显圣赐药之事。

    那时候,孟家上下依旧对紫府参君深信不疑,只道儿子命薄,无福得药。

    因此,当两个自称紫府行药使的男人出现在宁州时,丁氏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大喜过望,赶紧写了一封信送往平江,告知舅父行药使如今就在陆家,若舅父仍想求问参君,不妨早些派人过来,兴许还能赶上神使回山以前见上一面。

    而陆家人见丁氏也听说过紫府参君,对那两人的身份更无疑心。

    这一回,他们显圣的法子与上次在孟家有所不同。

    他们让人将陆老太太平日吃药的砂锅洗净,放到院中月下。

    锅里只盛清水。

    子时一到,他们将一截老参投入水中,既不焚符,也不念咒,只叫众人站远些看。

    片刻后,锅里的水竟自行沸腾起来。

    没有火,也没有炭,水面却咕嘟咕嘟翻滚,蒸腾出大片白气。

    更奇的是,那些白气升到半空以后并未散去,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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