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沈渡只有一步远，近到沈渡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福安的声音。
“公主殿下，臣——”
他感觉萧衍的目光从背后射过来，像两根针扎在他后脑勺上。
沈渡偷偷看了一眼萧衍，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着，不是握拳，是那种想攥住什么又没攥的姿势。
门关上了。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来。”
“你看着朕眼睛说。”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别急着拒绝。我在京城住几天，你带我逛逛。逛完了你再做决定。”
不是怕萧衍不接受，是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萧衍没说话。
“那朕等着。”萧衍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萧衍看着他，目光很沉。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盯着地上的金砖，金砖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
“陛下，北齐公主的侍从来了，说公主落了东西在御书房——”
萧衍没动。
“陛下。”沈渡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抖。他想说“不用等”，想说“臣现在就说”。他往前迈了一步。
“为什么？”
他没有批折子，没有低头，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沈渡。
李昭玉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萧衍的手翻过来，握住了沈渡的手指。握得很紧，然后松开。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北齐公主的侍从推门进来，是个小宫女，低着头在椅子底下找到了
“北齐的驸马，比你现在的官大，我父皇就我一个女儿，你娶了我，以后北齐的皇位——”她顿了顿。
她仰起头看着沈渡，“沈渡，你成亲了吗？”
“臣现在不能说。”沈渡低下头。
君臣变不成别的，别的变不回来。
一盏油灯在中间，火光跳了一下。
“算了，皇位不给你。但你肯定是富贵荣华，一辈子吃喝不愁。”
沈渡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知道。所以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同意了，我再问他。”
沈渡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目光。
那道目光不轻不重，但沈渡觉得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陛下，臣——”
“你刚才说，你没有心上人？”沈渡愣了一下。
“臣……”
沈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沈渡往后挪了半步。“没、没有。”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萧衍一眼。
沈渡走过去，在萧衍对面坐下。
他的手指在桌上攸叩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是朕的臣子，不是货物。不是你想要就能带走的。”
李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衍的目光从李昭玉身上移到沈渡脸上，停了一下。
沈渡站在那里，不敢看萧衍。
他有。
那个人就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眼睛正看着他。
因为不是没有。
“谁？”萧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听见答案。
萧衍看着她。
沈渡抬起头，萧衍已经站起来了。
沈渡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书案的宽度。
沈渡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那你考虑考虑我。”李昭玉笑了，
沈渡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书案，面对面站着。
沈渡又往后挪了半步。“……没有。”
然后她又笑了，这次笑得不一样，是一种“我懂了”的笑。
李昭玉转身面对沈渡，往前走了两步。
“朕不同意。”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萧衍不会再说话了。
李昭玉笑了。
“有心上人吗？”
他伸出手，碰到萧衍放在桌上的手指。凉的。
“他是朕的人。”萧衍的语气很平，但沈渡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陈述，是宣示。
李昭玉收了笑，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沈渡。
那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臣……”沈渡的声音有点哑，“臣有心上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平静。
“让她进来找。”
他想说“陛下”，但他不敢。
“哦。”她说了一个字，声音拉得很长。“原来如此。”
“陛下，你的人，我先借几天。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