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安焰的猜测果然得到了印证。
陈艾莎喝口酒,神情淡淡:“是我拿走了。”
“恭喜啊,加拿大巡演很漂亮。”
安焰笑笑没说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变得严肃:“十四岁的那场比赛,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环顾四周,直到确定没有人会过来,陈艾莎才鬼鬼祟祟地叫助理送来一本有些发旧的册子。
安焰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人……”
“你又想干嘛?”安焰狐疑地看她,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艾莎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又很快笑起来。
安焰听得失笑,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热。
“怎么喝成这样?”
“怎么这么别扭。”
“可惜没有那种如果呀。”安焰笑起来,神情反而轻松。
陈艾莎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对着安焰勾了勾手指。
他伸手拂开安焰脸上的碎发,怀里的人就顺势贴了过来。
“其实还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十四岁的自己,照片还透着青涩,因为姓氏的首字母是a,她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哎……”陈艾莎叹气,“结果一放就是十几年,还是没有赢。”
然后再下面,是一行看起来成熟很多的字迹,写着still tryg
陈艾莎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却抬头碰了下她手里的酒杯。
那是梅纽因国际小提琴大赛的比赛纪念册,而且看这个老旧的程度,她甚至怀疑就是自己十多年前弄丢的那本。
“我来吧。”
“没丢。”
“我一直以为……它丢了。”
“哼!”陈艾莎有点生气,傲娇的劲又犯上来,“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半个朋友了。”
她把纪念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稚嫩的英文,是漂亮的花体字——
“你过来。”
好久没这么高兴,安焰就喝得多了点,离开的时候,是米娅扶着她上的车。
安焰看过去,见池弈站在露台的入口,他端着杯酒靠在那里,神色有点晦暗。
“当时只是想着留在身边当个鞭策,觉得等以后赢了你,一定要亲手还给你,再炫耀一番。”
安焰笑着摇了摇头。
“一把七位数的古董琴都舍不得,还只送五年使用权,你这经纪人送礼物都只会做面子,还真是经济。”
“喝点酒助兴,等下回去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来不来嘛?!”陈大小姐有点火大,走两步发现安焰没跟上来,转头又去拉人。
她坦诚地耸耸肩,供认不讳:“那时候我特别讨厌你,虽然现在也没有很喜欢你,但那时候就是特别讨厌。你拉琴最好,老师喜欢你,评委喜欢你,就连一起比赛的选手都喜欢你,我就特别不服气,每天都在想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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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安焰走上去。
“这些年,我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
安焰低头晃动着杯里的酒,半晌才笑了一下:“都过那么久了,现在再问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池弈从后门坐进来,代替米娅扶住了安焰。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原因吗?”陈艾莎问。
从没受过气的大小姐碰了满鼻子灰,气哼哼地要走,转身脚步却是一顿。
深蓝的封皮,边角已经磨白。
气氛果然安静下来。
安焰“哦”一声,被池弈拽走了。
她望着林肯中心整片明亮的灯火,没有半点迟疑:“因为如果再回到那一天,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彼此彼此吧。”
池弈笑笑,拽过安焰的手:“伊森在满会场找你,这场晚宴的主角毕竟是你,辛苦一下。”
“朋友就是朋友,半个朋友是什么朋友?”安焰也不客气,“再说了,谁要跟你当朋友。”
“因为高兴啊。”她转头靠上池弈,双臂攀着他的肩,痴痴地笑。
安焰没说话,模仿陈艾莎那副很拽的样子,也抬手跟她碰了下酒杯。
她笑了一下,继续:“所以半决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这本纪念册顺走了。”
安焰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名义为安焰送上一把价值百万的古董琴五年使用权。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就这样把安焰拽到了外面的露台。
“可是这件事直接导致你这么多年的沉寂,如果当年夺冠的人是你……”
一片欢呼声里,陈艾莎忽然又昂着脖子凑过来,一脸嫌弃地吐槽伊森。
汽车往两人所在的上西区公寓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