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动作太过熟稔,像是做惯了似的,也是这一刻,她才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他们之间,似乎一直便是这样相处的。
太过自然,自然她忽略了,他们之间本不该如此。
也不知萧景辰是不是和尚做久了,所以根本就不懂男女情爱,可她方才却忽然生了一种感觉……
他这样的亲密,就连夫妻之间都少有。
她心中有妄念,寻常时候自然乐意这样亲近,然而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却让她开始心虚。
不会有人瞧见他们这模样,心生疑虑吧?
赵凰歌这样想着,不妨却抢了一下,顿时便咳嗽了起来。
身后的锦心忙的要过来服侍,却见萧景辰已然掏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嘴:“当心。”
于是,锦心便又退了回去。
不想赵凰歌却没有接他的帕子,而是偏头叫她:“锦心。”
锦心忙的过来,将帕子给她,又擦拭了桌上的狼藉。
倒是萧景辰还举着帕子,他瞧着赵凰歌侧头不看自己的模样,心中也打翻了一盆水。
他默默地将帕子又重新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身子。
然而那余光,却半分没有离开赵凰歌。
赵凰歌好容易才缓和了这一口气,让锦心回去,自己借着坐正身子的动作,偷眼打量了一眼萧景辰。
然后就被对方给抓包了。
二人几乎是同时偏过了头,却又都在对方瞧不见的时候,扪心自问:我心虚什么?
因着这个对视,赵凰歌再也不敢看萧景辰,只是一颗心里却越发的七上八下。
萧景辰是不是心虚,赵凰歌不知道,反正她是心虚的,毕竟刚刚对方递过来帕子的时候,她直接给无声拒绝了。
就因为刚刚那个福至心灵的想法,让赵凰歌生了些担忧来,也下意识的开始避嫌。
这不是赵凰歌本意,可正因为不是,才让她更加心虚。
于是她再次偷眼打量对方,他不会生气吧?
好在这一次,萧景辰没有看她。
男人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但不知是不是她心中不安的缘故,总觉得这笑容里像是带着火气似的。
不能吧?
赵凰歌无意识的摩挲着佛珠的坠子,不妨却听得萧景辰轻声问:“公主看够了么?”
这话一出,赵凰歌顿时瞪大了眸子,做贼似的将头别了过去,坐直了身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她几乎是瞬间完成的,待得坐好之后,却又有些嘴硬道:“本宫只是在看他们罢了,没看你。”
萧景辰也不接话,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浇不熄他心头的火,萧景辰将茶杯放回去,又在心中腹诽,下午还好好儿的,这会儿她怎么就开始避嫌了?
第459章 你要什么朕不给你?
二人心中各自憋了点气儿,于是接下来,便都各自坐的端端正正,再也没了眼神交流。
不过,这冷清也不过持续了片刻。
今夜乃是国宴,按着以往的规矩,宴会开始之后,皇帝要先对朝臣们论功行赏的。
年末的时候吏部有考核,依据当年的政绩都会给予相应的奖惩,今夜的论功行赏,则是皇帝亲自表彰朝臣,作为一个荣耀。
起初的时候,是没赵凰歌什么事儿的,且事先也无人知会她,谁知皇帝说到了最后,将那些朝臣们都夸赞过,便又看向了赵凰歌。
“今年韶明王作乱之事,多亏河阳与国师,永韶城百姓感念于心,北越与朕也都记得你们的功绩。”
皇帝说到这儿,又吩咐内侍们将封赏单子拿了过来,赵凰歌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忙的起身,走到了正中道谢。
萧景辰紧随其后,站在了她的身边,待得皇帝念了封赏的礼单,一同与她谢礼:“多谢皇上,吾皇万岁。”
他们并肩而立,皇帝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和煦的笑道:“该是朕谢谢你们才对,我北越得国师这样的肱骨,实在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皇帝夸赞了一番,萧景辰则是眉眼淡然的接了,半点瞧不出人间烟火气。
赵凰歌面色与他差不多,只是她自己却清楚,自己这一抹笑意到底有多少真心。
不过是敷衍罢了。
此番永韶城之行,虽然将韶明王给拉下了马,可赵凰歌也寒了心,而回京之后,皇帝更是借由她奔波过度的由头,让她在栖梧宫里静养,一应事情都不再让她插手。
这会儿皇帝倒是记得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可惜这个甜枣,赵凰歌着实不大想要。
不过她面上并未露出来,甚至还能偷眼瞧身边的人。
萧景辰倒是比她淡定多了。
她才想到这儿,便见萧景辰再次给皇帝谢礼。
赵凰歌便也有样学样,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随着他一同回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