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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你我修为还未突破化神,再加上那孽徒灵根特殊,我们没瞧出异常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这一次真的没问题,我当时给她测了灵根之后我还探了她的灵脉。她绝对不是什么天生魔种。”
昆山长云峰内,鹤发童颜的老者在屋子里对着一面铜镜说着话。
那面镜子泛着浅淡金光,里面隐约投影着一个白色身影。
他坐在一棵菩提树下,一把天青长剑随意放在一旁。
长发如瀑,面容在氤氲的雾气里看不分明。
老者说着说着口舌有些干燥,见镜子里的人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真的睡着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心中更是又气又急。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手边的茶盏仰头猛灌了一口,这才稍微平复下来。
“陆九洲和青烨也就算了,这两个灵根倒是和我相符,我能教。可这小姑娘的灵根和体质都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要是不教你难不成想让我把她送到蓬莱让你那死对头捡了便宜?”
不提蓬莱还好,一提到蓬莱镜子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人眼睫微动。
他薄唇微动,冷声开口。
“他想得美。”
果然,提别人都没用,只有蓬莱那个老家伙才能激将到对方。
老者见他态度有些松动,斟酌了下语句后继续说道。
“那既然你不甘心把这个好苗子白送给你死对头,要不就收了吧?”
“……我再考虑考虑。”
“什么考虑?我看你就是想敷衍过去,之前陆九洲他们入宗门时候你也是说什么考虑考虑,可后来呢?别说考虑了,结果全都拜我门下了都没见你出来跟人正儿八经见一面!”
老者一看对方又想搪塞过去,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手去把这面镜子给砸碎出气。
“你这一身剑法若是在你仙逝之后只在那孽徒手上传下来了,难不成这样你就甘心了?”
镜子里面的人听到这里自闭了。
半晌,在老者耐性即将耗尽的时候,他这才闷声说道。
“那就见一面吧。”
“成!我这就叫陆九洲去把那丫头叫来!”
只要还愿意见面就成,这就说明还有希望!
“等一下!”
老者见对方同意了,高兴的立刻起身准备推门出去。
不想他刚走一步,青年便慌忙唤住了他。
“用铜镜投影就成。”
“我社恐。”
“……?”
可真出息啊。
第20章
金光流转之中,另一面铜镜慢慢显露出了月色。
再往下一点,入眼所见满目的是婆娑树影在夜风之中飒飒作响,一切静谧至极。
白穗这个时候和沉翎才刚到后山没多久,两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少年面露难色。
他咬了咬唇,少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不算亲昵却也有些亲近了。
“这不是后山吗,他们大晚上跑去那里做什么?”
顾止瞥见白穗的身影还没什么反应,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少年后这才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任谁瞧见了这孤男寡女在一个小树林子里也难免会觉得不妥当。
“你常年在凌霄峰里闭关,闭门不出的不知道,我那小徒弟对同门师弟师妹们要求很严格,一旦他们晨练迟到或者抽查剑式出了什么错了,都会罚他们去后山砍几棵灵木回来做木剑。”
老者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时候基础稍微差一点儿的弟子光是拿起斧头就累的够呛了,更别说砍了扛回来了。
这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的确是个力气活,同时又能锻炼体力和耐力。
“我记得今天是这丫头第一天晨练,估计是运气不好被青烨给抽上去检查结果错的多了被罚了。”
哪怕只是隔着铜镜,顾止也能一眼看出沉翎的虚弱。
“虽是惩罚,却也该量力而行。白穗也就算了,这个……不知名的弟子一看就是个命脉残缺不全的,罚他去后山砍灵木着实有些不妥。”
“……他叫沉翎,是玉溪前段时间从南越带回来收入门下的一个小徒弟。资质是不足,不过念在这是她友人之子无人照料,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她留下了。”
和其他弟子一样,沉翎刚被玉溪带回昆山的时候作为宗主,老者是第一个不赞同的。
他倒不是看不起资质不好的人,只是这昆山收徒的标准在那儿,他不好因为一个人坏了规矩。
只是玉溪是铁了心要把沉翎收到门下庇护,甚至坚决到有一种不收下便要离开昆山的阵势。
听旁的知道这件事的长老说起,玉溪早些时候在南越遇到了个知己,和她一样同为修者,只是当时因为怀了身孕没有挺过雷劫。
最后舍命抱住了腹中孩子,魄散魂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