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请脉,她就半天学不会。
她这种资质,连卢都不如。
至于缝合,她教卢殊用皮子练习几次之后,卢殊就发现,也不过如此。
薛湄唯一让人敬重的,是她的药。
既然她这次不用那些神药开路,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相信她?
“混账,你把治病当成什么?”卢殊呵斥卢。
“你不敢!”
“你少来激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卢殊脸色更铁青了。
薛湄见卢吵得热火朝天,拦住了他:“消消火,反正我的病人,我看你们谁敢抢。”
众人:“……”
卢殊还有话说。
卢老太爷就在此时进来了。
他冷冷扫了眼卢氏众人:“我让你们叫县主,只是为了方便,你们都被猪油蒙了心?她可是上了族谱的,我也得叫一声老祖宗。你们眼里有祖宗,有家规吗?”
众人慌忙跪下。
当初认这个“老祖宗”,都是为了卢殊;现在公然叫板的,也是卢殊。
大家心情都有点怪。
斥退众人,老太爷让薛湄和卢进来,询问他们俩,吴家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攻下用峻药,大承气汤用得没有什么大毛病。”老太爷道,“只是,县主你对病因的判断,可准确吗?若脑子里有问题,就是很麻烦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颅内压继续升高。”薛湄道,“应该用静脉点滴的。但是钱大夫那厮在旁边叫嚷,我不能用。”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
西医不能普及的年代,想用个静脉点滴都如此难。
薛湄还是想要推广西医,就像后世那样,建医院、开制药厂,把这点学问告知天下,不藏掖,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甚至,她需要法律,建立一个审核医生资格的制度,只有朝廷颁发资格证的,才可以行西医。
“那就看看吧。”卢老太爷说。
反正钱大夫搅合在里面,这件事真扯皮起来,卢家不可能输。
原因也很简单,卢家威望重,百姓更相信卢氏。
老太爷私下里板起脸,教训卢:“跟你大哥争吵,你还有点尊卑么?”
大哥是少神医,是未来家主,祖父要维护大哥的权威。
卢眼珠子快速转了转,抱紧了薛湄的大腿:“祖父,我要改拜在老祖宗名下,这样大哥也要叫我祖宗。”
老太爷一口茶差点把自己呛死。
薛湄笑出声。
“……我要考察考察你。”薛湄笑道,“缝合术的练习,你就不如你大哥。这次开的药方,我说了病症,你找的方子,若是不好用,我就扣分;好用的话,我给你加分。
待你到了一定数目,你及格了,我就收你做徒弟。”
卢:“何为‘分’,什么叫‘及格’?”
薛湄:“……”
吴少爷的事,大夫们争抢着治。
吴家那边,态度却又是另一个样子。
吴掌柜心情很烦躁,吴太太在人前也是哭泣,私下里却很冷漠。
“尽力即可。”吴太太道,“他太不听话了!”
“不听话,就要逼死他吗?”吴掌柜声音微颤,“你、你也太狠心了。”
吴太太冷冷剐了眼他。
“我何时逼死他?不过他自寻短见。”吴太太道。
吴掌柜被她说得,只感觉自己也想寻个地方去死一死,否则就对不起她。
她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敢亲近她,又舍不得远离她。吴掌柜作为丈夫还好,她的儿子们,个个对母亲又敬又怕。
尤其是上吊的长子。
卢还在给吴少爷用药。
四日之后,吴少爷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说话声音很嘶哑。
薛湄重重舒了口气。
还好,卢的药方很管用。
“……我对不起娘,以后不敢了。”吴少爷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
薛湄在旁边听了,有种窒息感。
古代人对父母的那种敬畏,不是后世人能理解的。
他们就像被养在亲情的牢笼里,不能进出,轻易离不开。
而吴太太给儿子的笼子,无疑更小,是紧紧把人囚在里面,伸展不开四肢,让人痛苦又绝望。
饶是如此,还渴望她给一点点爱。
父母若对孩子作恶,Jing神折磨,打击会比外界的重更多。
薛湄看着这一幕,心想自己将来若有机会做母亲,一定不能太过于强势。
要知道世道不太一样,父母与孩子的关系也不同,父权之上的年代,吴太太在家里的地位,是“父”这个位置上的,她的强势会摧毁孩子的身体和Jing神。
吴家关心的,和大夫们关心的,不太一样。
卢很高兴。
一直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