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要知道陛下可是很重视先主的庙堂,若有半点闪失咱们的项上脑 袋可都要搬家了。」曹建看了看正在旁边运木的一帮小男孩们,继续问那几个士 兵:「那些家伙干活还不错吧?」
看见曹建怒得吹胡子瞪眼睛,那几个士兵吓得是冷汗直冒,三步并着两步地 冲到那群男孩面前,扯起嗓子说:「嗳,你们几个有福气了,大人有令,以后让 你们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来,马上去军营报到!!」那几个蓬头垢面的小子 眨巴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懂士兵们的话,不过这「吃喝」两字倒是刺激了他们 的神经,傻笑了几下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士兵们到军营去了。在军营外打着哈欠的 军需官看到士兵带着几个赤着上身的「排骨」进来,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他拿出了几件旧军服丢到这几个小破孩面前,脸无表情地说道:「来,把你们那 臭得要死的破裤子脱了,赶紧把军服换了啊,以后就生死各安天命啦。」这时那 群小破孩才明白他们是被拉去充军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打仗也好,乞讨也罢, 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无所谓了,总的来说,当兵的比小老百姓更容易搞到食物 这种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因此他们在呆了一阵后,很快就兴高采烈脱了 裤子,去捡起前面的军服来穿了。但有一名男孩在呆了一阵后却开始往后跑了, 那士兵连忙一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把他拉住,尖着嗓子喝道:「嗳,你这臭小子, 来了军营还想跑啊?你当这里是自己家里了啊?回去老老实实地把衣服换了!去!!」
「什么??」那士兵听后更来气了:「混小子!当老子是傻瓜啊?你哪里不 像个男的?马上把你那破裤子给老子脱了,让大家看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男孩当场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那目露凶光的士兵和他手上的刀,只得不 情愿地把裤子慢慢地褪下。当那男孩全身赤裸地呈现在大家眼前时,周围的人一 下子全傻眼了,那带「裂缝」的下体分明就告诉着他们,这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子。「这……。」那士兵眼睛都快瞪圆了,他无法相信这个胸部平平的家伙会是 个女孩,那几个换上了军服的男孩们更是吃惊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几天和他们 一起赤着身子干活的伙伴竟是个女的,而那女孩正是小英。
自从前秦一统北方后,新平城也难得过上了几年和平的日子,但是随着淝水 之败,新一轮的军阀混战再度在关中爆发,死神也再次光顾新平这个军事要地, 大街随时都能看见死人,城头上每天都能看到血淋淋的人头,但这一切仿佛都与 小英无关,死尸和鲜血早已让她麻木,她所关心的只是能否搞到糊口的食物。
「怎么啦怎么啦?」曹建看见军营那边一直喧闹不止,连忙走了过来看发生 了什么事。
「你们懂个屁!奶奶的,这年头壮丁是越来越少了,人却是越死越多,我看 那几个家伙干活还行,只要让他们吃饱,打起仗来应该不会吃亏的。去,快去!」
「快完工了吧?」秦将曹建骑着高头大马,对着负责监工的士兵问道。
「还行,别看他们都瘦得皮包骨,干起活来还挺勤快,只是力气太小了,搬 几个木头还要几个人一起来。」
「呃,他们啊?将军,您看他们这些骨头,只怕风一吹就要倒了,还打什么 仗啊?」
某天,与往常一样,光着膀子的小英和几个同样赤着上身的流浪儿一样,在 一兵营里搬运着木材,每一个占领新平的军阀都免不了要大兴土木,而城中的饥 民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因为事后只需赏些残羹剩菜就够了,经济又实惠。这一 次占据新平的是卷土重来的前秦大军,自从一代英主苻坚死后,庞大的前秦帝国 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但是苻坚的族孙苻登在北方重新拉起一支人马,力挫群雄, 大有复兴前秦昔日光辉的气势。当年苻坚就是在新平城被自己的臣子,也就是现 时在关中称霸的姚苌杀死,苻登夺回新平后,第一件事就是修建一庙堂,用来安 置苻坚的灵位。
「还不赖嘛……。来,等他们把活干完了,都拉过来充军!」
只见那男孩一脸的惧色,也不接话,只是一味的摇头。那士兵顿时上了火, 那如同老鹰一样钳着男孩的手往后一拉,男孩当场几个踉跄,「啪」的一声倒在 了地上。士兵指着那男孩骂道:「你这小崽子真是有福不会享,看你的几个伙伴 衣服都快穿好了,还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难道你还怕死不成?当个饱死鬼不比 饿死强多了?」那男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一脸的迷茫,又不说话, 只是一味的摇头。那士兵自是怒火攻心,马上抽出腰刀,对着那男孩说:「老子 没时间跟你这小屁孩玩,你要么马上换上军服,要么老子马上把你砍了。」那男 孩看着那寒光闪闪的腰刀,当场吓得脸皮发青,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我 ……,我……,我不是……,不是……,男的……。」」
「是的,将军。只要明天让工匠把墙漆好就完成了。」士兵们毕恭毕敬地答 道。
冷的冬天而死去,但小英他们 却顽强地活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