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祁白道,“而是今后的黑山部落中,再也没有奴隶和普通兽人,所有人都是同等的族人。”羊罗看着祁白通透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他所说的“诺言”,早在祁白制作陶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一直以来,他们都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他清楚地认识到,部落中再也无法缺少这些奴隶,一个让他亲口答应废除部落中奴隶的时机。羊罗的目光转向了祁白,祁白看懂了他眼神中的询问: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普通兽人,为什么要支持这些奴隶?或许是在看到狼泽因为没有受到鲜血祭礼而假装淡漠的神情,又或许是看到鹿果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而让她不要叫自己“母亲”。祁白的心中早就埋下了一颗种子,让祁白那一颗不算成熟的内心,感受到了世间的柔软。如果有可能,他希望他能做点什么,哪怕只发挥了一点微末的作用,他也希望他的到来,能够为这些可爱善良的人们,带来一些改变。当然,如果一定要说出来,可能也有对未来的惧怕,他不止一次地想着,如果没有黑山部落,他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奴隶?虎雪呢喃道:“这样也可以吗?”祁白回答道:“当然可以,很多奴隶曾经也是部落中的族人,只是部落战败他们才变成了奴隶,他们除了多了一块奴隶的印记之外,与我们没有任何的不同。”狼泽的目光始终追随祁白,像是望着他的希望。自他从那个部落中逃出来之后,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加入任何部落,银月早已坠落,他再也没有家了。他只想做一个独行者,在没有边际的兽人大陆寻找他的族人,只有那才是他永远不会抛弃的使命。他不在乎黑山部落,不在乎羊罗的态度,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这里不过是他暂时落脚随时都可以离开的地方。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因为祁白发生了改变,他看着祁白为部落的付出,他看着祁白对生活的憧憬,看着他对着自己澄澈的目光……狼泽开始贪恋祁白身边的温暖,他想要一直陪着他,他甚至重新燃起了希望。日月每天都在更替,他的银月部落,是不是也能重新建立起来?寂静再一次蔓延开来。令祁白感到意外的是,祁白将竹桌下的炭盆点燃,又将角落中的两个炭盆搬了过来放在桌子的对角,用陶壶烧上了热水。祁白的家因为有一个竹门,没有被破坏得太厉害,而没有任何防范的山洞,就比如他隔壁的狼泽家,平时用来睡觉的干草都被狼群扒到了洞外。“你居然就这样放过了我们?”羊罗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狼泽把玩着手中的陶器,闻言顿了顿说道:“作为一个祭司,你做得并没有错。”他曾经的部落强大好胜,部落中有很多奴隶,狼泽知道部落中的其他人是怎么对待奴隶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成为了奴隶,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最重要的是,祁白看重黑山部落中的每一个族人,他不可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只要你能好好地做你的祭司,今后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狼泽的话虽然平淡,但是却让羊罗下意识地正了一下坐姿,他仿佛又见到了对他们要求甚高的老祭司。从置物架上拿下来四个竹杯,祁白将竹杯放下,随即落座。此时,他的左手边坐着狼泽,右手边坐着猴岩,对面就是还一脸恍惚的羊罗。狼泽没有继续羊罗的话题,他们在部落忙碌的时候聚集在这里,谈论的可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找到了那个出现在周围的部落。”“那个部落在哪里?他们有向我们进攻的打算吗?”祁白皱着眉头问道。刚刚经历过了狼群的袭击,大部分族人都受了伤,这个时候如果对方乘虚而入,那对于黑山部落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他们生活在距离我们十天的地方,”狼泽道,“单单是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狼泽说得还是有些保守了。
那是一个生活在平原上,差不多两百人的土著部落,族中大部分兽人的兽形都是马,虽然人数比黑山部落多上不少,但是生活却是天差地别。那里遭受大洪水的影响更大,没有跟随着动物一起迁徙的他们,rou食严重匮乏。要知道由于兽人的特殊体质,单单吃植物,根本满足不了能量的消耗,如果再不想办法吃上rou,他们很可能会再也没有力气狩猎。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部落缺盐,狼泽他们看到那些瘦弱的兽人们,从泥土中挖出植物的根jing,将树皮剥下放在水中煮,试图从这些植物的身上获得盐分。所以他们派人外出,很有可能是为了找到能够跟他们交换盐的部落。“你是说这次进攻我们的狼群,很有可能是从那个马族部落附近过来的?”猴岩追问道。“没错,”狼泽点头,“我们在马族部落的周围发现了狼群的痕迹,不过或许是忌惮他们人数众多,它们并没有对马族部落发起进攻。”“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再一次看到了狼群的踪迹,才加快了速度追赶回来。”怪不得狼泽他们几个人会出现得那么及时。祁白说道:“还是不能对那个马族部落掉以轻心,冬天的食物更难获取,我们要随时提防他们对黑山不利。”猴岩点头,他拍了拍自己缠满兽皮的双腿,短时间内他都没有办法战斗了,更不用说巡查部落的安全,他看着狼泽郑重地说道:“狩猎队,就交给你了。”在离开祁白家的时候,羊罗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即便你不计较我这个祭司,难道就没有想过成为黑山部落的族长吗?”对于现在的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