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春, 民止而出耕,耕终而后继,如此反复。——《宣历本书》在安排好了修路的事情,并且在朝廷上公开讨论过一轮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一开始其实不少大臣都不同意这边国库才刚刚充盈就开始浪, 其中反对的主力无疑就是管着财政这一年都紧巴巴的户部尚书,反对意见尤为强烈, 表示‘陛下我们现在国库这么点也不经花啊, 这才您登基程这些全丢给了百官们来激烈讨论,她就在上面听着臣子们的讨论,听到谁说得比较有理有据就逮住谁去办这事。下朝之后,安临照常去批奏折处理公务,皇后号也照常去练武。不过当纪挽霜像往常一样走进暗卫训练所,看暗卫们训练的时候,有几个暗卫正对练着,看到她之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跟对练的同伴说了一声后咻的一下过来落在她面前,然后叫了一声在外时叫的称呼,“指挥使大人!”安临看过去一眼,发现这几个暗卫还挺眼熟,就是当初去云州府时跟着她的那几个。“怎么了?”安临问。那几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个暗卫中比较少见的身材纤细的女暗卫开口说,“是这样的,指挥使大人,,前面的你们几个快一点啊,别耽误我时间了!”“快了快了别催!越催我越急啊!”杨盛才刚坐下来,就有一个同僚抱着文书匆匆路过,路过他这桌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放到他桌上,“对了,杨修编,这是你今年的薪炭,处理完公务后你自己去领一下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手,行吗?”杨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他有条不紊处理完公务,领了薪炭回家时,他看到他母亲正把一筐的韭黄从房间里抱出来,杨盛上去接过那匡韭黄,又把薪炭交给他母亲,“娘,我俸银也发了,明日就是元日,您看家里还有什么缺的,我等下去买回来。”杨母锤了锤腰,笑着摇摇头,“没了没了,都齐了,今年这个年可好过了哟,我前几日在城外有家挖了Yin坑的人家里买了三十斤菘菜和葵菜,晚点会送过来,这新的黄卷明天也能吃了,明儿个娘给你做顿好的!”杨盛点点头也没有说其他的,只是问,“家里银钱还够用吗?”如果不够用,十多天的休沐时间,他速度快点也能抄两三本书出来拿去卖了。“够了够了,还有多呢!”杨母说,“原先我也以为琼安这地方什么都贵,不过谁曾想我上月去买油的时候,这儿卖的油比临芳还要便宜呢,Jing盐也便宜,我腌了些咸rou,能吃很久。”杨盛放下养着黄卷,也就是黄豆芽的筐扶着母亲走进屋里,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手上平稳,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中漫出了些笑意。是啊,往年的时候冬天多难过啊。也是秋天过去临近冬天的时候,宣国的百姓,尤其是琼安这块的百姓才发现今年冬天比去年好过了许多,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也是这时候才显露出来。比如说比往年富余的粮食,取代了贵价井盐青盐的Jing盐,降价些许的油,还有现在琼安城中已经很少见的毛贼,听琼安本地人说,往年接近年节的时候,也正是蟊贼最猖狂的时候,少不得得丢点布料粮食什么的。不过最近听李笙说,衙门那边抓到的蟊贼倒是突然多了起来,听说有的人是偷不到东西,故意犯点事被抓进牢房里,就为了在牢房混个年饭,听着倒是颇有几分离奇。作者有话说:“还是不肯说吗?”在忙了好些日子之后, 安临才抽出空问了一声被带回来关在大牢里关了有些日子的陈逊。“那个叫陈逊的嘴很硬,审出来的有用的东西不多。”王修文像往常一样卡着砚台里墨用完的时间进来添水研磨,一边说, “不过从云州府揪出来的几个暗桩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有卢兴安和他那几个‘将军’,按照他们的说法, 陈逊是今年一月时从北方来的,据说是家乡遭了灾逃难来的,那个时候北方确实有些地方遭了水灾,不过既然是别有用心之徒,那这来历大概也有问题。”
“北方啊……”安临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大氅,手收进袖子里搓了搓, 又按在被烘暖的玉石上,“北方有什么姓陈的世家吗?”王修文想了一下, 先是摇摇头, 后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地点了点头,“往上四五十年是有个的,不过应该早就没落了。”好吧。安临一听到北方就难免想起之前作乱过的那个清怀胡家,宣国掌控力度比较高的地方主要就是南方这块地方, 在交通以及前任老皇帝的各种作死下, 朝廷势力对北方的掌控已经变得极弱了,基本上只保持着一点表面上的礼貌。先前那个帮着二皇子造反的胡家敢把手伸这么长, 都伸进皇宫里给她下毒了, 这边又出了个算计云州府这块地方的不知名势力——俗话说得好,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 那看不见的地方肯定已经全都是蟑螂了, 安临有理由相信小皇帝亡国的那几次世界线中, 起义啊造反啊什么的肯定就是北方开始的,说不定现在北方已经遍地都是起义兵了。安临看着六部放长假前一股脑文书报告,看起来是好了不少,但是才过去了半年更大的改变也还没有,这个亡国之危依旧悬在头上没有消失。安临其实都没怎么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有在他和皇后共同衣柜里的衣服被渐渐换成了冬天的厚衣服,皇宫几处黝黑的枝干上不知不觉有小小又明丽的梅花绽开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