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军训后,他开始四处找对得上课外时间的兼职,大一上学期只能找一些时薪不高的工作,大一下学期在老师的介绍下,给章一鸣当家教老师,赚到的钱足够他的日常生活开支,除此之外,他跟着学长接活给小型公司设计系统,一个学期后,他开始独立接活,酬劳有六位数,但同时复杂又繁琐。他像是上紧的发条,从来不敢懈怠,直到遇到孟听雨。过去太多年了,太久了,久到他甚至都想不起来对孟听雨心动的理由是什么。她变成了他太太,变成了手机里每天都会响起来的电话,变成了……双人床上的另一个枕头。直到此时此刻,徐朝宗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电话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呢,他已经不记得了。她说,她不爱他了。尽管听到这个理由时,他下意识地、竟然想笑。爱这个字,十八岁二十八岁的时候提起来还好,共同度过十年夫妻生活再提起来,未免太过悬浮。直到此时此刻,徐朝宗必须得承认,孟听雨说的是真话。他感到一阵疲惫,今天为难的问题也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与其跟孟听雨按照轨迹在一起走过十八年后以离婚收尾,不如不要开始,反正他已经知道结局。就这样吧。他选择过没有她的人生。“是不是很好看?”章一鸣压根就不知道徐朝宗已经做了“伟大”的决定,自顾自地说,“这是我从我姐那里顺来的,我姐特别喜欢这部电影,徐老师,既然你看过了,那我就不借给你了,我姐逼我还给她,好像这是她初恋送她的吧,她初恋当时还是校草来着……”章一鸣语气艳羡地说,“早恋还能考上燕大,我姐真是牛逼!”徐朝宗目光僵硬,一寸一寸的挪到那张碟片上。初恋,送的?对于孟听雨的情史,徐朝宗也知道大概。那是她高中同学,两人前后桌,滋生情愫,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还没高考,男生家庭发生变故,成绩一落千丈。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怕孟听雨也被影响了,跟孟父孟母打了很多次电话后,夫妻俩跟老师同时出手,这俩人就散了。好在孟听雨也很拎得清,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成绩。“是吗。”徐朝宗低头,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地回。不应该再在意。已经离婚了,已经决定了过没有她的人生,她跟谁谈过恋爱不重要,她以后跟谁在一起更不重要。徐朝宗很有时间观念,在补课这件事上,他不会提前一分钟离开,当然也不会拖延一分钟走。补课时间结束,徐朝宗收拾了备课本准备离开。章家位于前两年开发的小区四季花城,这边地段好,小区外五百米就有地铁口,附近更有升学率高的初高中。章一鸣的父母早年也是下岗工人,失业后夫妻俩推着小摊位卖起了炸串跟麻辣烫,辛苦几年后做出了口碑,很快地就开了实体店,前年开了一鸣也考得还可以,上了一所211,依稀还记得升学宴都摆了三天的流水席。他是以孟听雨男友的身份参加宴席,章家夫妻俩还特意给他包了个大红包,他红包还没捂热,便被孟听雨抢了去,那会儿她得意洋洋地叉腰,将这个红包称之为恋爱基金。徐朝宗低头,敛去那一抹情绪。也许是回到过去故地重游,过去的很多回忆都一点一点的浮上心头。
孟丽珍自然爱听这话,乐了半天后又道:“说起来也巧,我侄女也是燕大,不过现在刚入学,一鸣跟你说了吧?本来我做了一桌子菜想让她今天过来吃饭,她说跟同学约好出去玩儿,哎,小徐,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给她?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徐朝宗缓缓抬头,看向一脸热切的孟丽珍。所以他跟孟听雨的相识并不是偶然,而是姑妈的一手促进,就像前世今天的初次见面。当孟听雨不在,姑妈又会想别的方法让他们认识。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十九岁的徐朝宗了。他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年龄,他跟大学生活格格不入。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他不想再看,更何况,爱上十八岁孟听雨的人不是现在的他,而是那个十九岁的他,当多了十八年的阅历,他还会爱上孟听雨吗?显然,非常难。重生回到过去,那是孟听雨,但又不是孟听雨。所以那个问题他不需要纠结,早就物是人非,他无法将那个如同一张白纸的十八岁孟听雨,当成跟他度过十八年岁月的妻子。他不会爱上十八岁的孟听雨,那又何必循规蹈矩的开始。即便开始了,他看的人究竟是谁,是否是透过十八岁的她,看的是那个在一起十八年的她?毫无疑问,这是无用功。徐朝宗声线平稳,那块蜜瓜也吃不下了,“孟姨,不好意思,不是同一个学院,宿舍隔得也远,我可能没时间。”孟丽珍没想到徐朝宗会婉拒,满脸笑容僵住,却很快地回过神来,掩饰了可惜的情绪,极为客气地说:“没事没事,我下次让她来拿也是一样。”徐朝宗离开了,走出四季花城,前往公交站,偶尔抬头看一眼月朗星稀的夜空。步伐重新坚定,会一往无前走向属于他的未来。盛韬跟孟听雨走在学校的路上,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发现不管是什么话题,都能跟孟听雨聊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你明天想吃什么?”盛韬问,“韩国菜还是日本菜?”他也有这个年龄段男生的心机,状似无意苦恼道:“我真的不太懂你们女生的口味,让我安排肯定一团糟,在我家,我跟我爸都是服从命令的,谁给我们发号施令,我们都能做得很好。”孟听雨不置可否轻笑一声。不太懂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