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妩对春节有点心理Yin影。
连着几天,她们一家人都要早起到墓园……扫墓,祭拜。
她记得自己到s市的第一件事是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寺庙,花了二百买祭祀用品,祈求当地的神明,对她地下的亲人好一点。
这样的行为很蠢。
但她总觉得,那个世界的神明是互通的。
钱也是。
所以她在地上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地烧冥币,烧完的灰烬会顺着河水,流入那个世界。
现在也是,时妩买了一盆祭祀用品,塞到后备箱都装不下的程度,在墓园的焚烧区,一样一样地递。
火舌舔舐的温度很烫,火苗擦着她的袖口卷过去,又偏开。
“……这是哪个亲人在保护我?”她看向身后的父母,“你爸你妈?还是你爸你妈?”
“应该是你舅舅。”她妈说,“他最疼你了。”
“……”
时妩吸了吸鼻子,火的颜色照得她眼睛有点疼,“那套音响我卖了一万七。”
是这样的,她舅舅是去年走的,猝死。很突然却没有痛苦的死法。
还在年前签收了一套音响,留了半张没写完的贺卡,让时妩——有空自己搬回去。
她倒卖的时候还打了折,从老家寄到首都——舅舅生前准备七刷的地方。
“钱应该利滚利多了一点。”时妩揉揉眼睛,“有空一起把年假休了去京市玩几天?”
“退休了再去,在职请假也要被扣钱。”
“年假不是带薪的吗?”
“逃过年值班用掉了。”
时妩:“……你们俩年假按理来说都比我多。”
“休得也比你多,元旦我和你爸结婚纪念日也休了几天。”
“……”
她眨眨眼睛,“舅舅,制裁一下你妹妹妹夫。”
风轻轻吹了纸灰一把,没有人回话。
时妩盯着火看了几秒,也许是被太多人看,火苗萎靡了不少。
“嗯,今年应该让谢敬峣把我们张总的小人带过来,扎坏再烧掉的。”她恶毒地想。
“别诅咒了,烧你的祭品。”
时妩把纸的新款〇果手机塞到火里。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节点,她临时提了请假审批,被驳回。
谢敬峣冷脸看着批语,说出的话却很有温度,“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然后,拉人脉给她找了个回老家的车。转头去总经理办公室向上管理。
年前的焚烧炉也很忙。时妩回到家,殡仪馆的滚动字幕,正好出现了她外婆的名字,前一行印着“豪华b炉”。
她爸说,这还是走了后门托关系插队后的结果,不然还得排队到初八。
“还是当学生好。”时妩怀念起了从前,“辅导员不给假,我就正大光明地写保证书,照逃不悟。”
“不然你再读个在职研究生?”
“……不要,我上班已经累死了。”
她的年很无趣,除夕到初二,会把附近的墓园都跑遍,还得爬两轮山,在顶峰烧纸。
第一天的行程没那么累。
去完墓园,已是下午。
老家的空气似乎被下了安眠药,时妩回家睡了俩小时,醒来已是天黑。
“卖烟花的关门了。”时母翻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只有仙女棒了,你晚点自己放着玩。”
她看了眼窗外,窝在沙发上,假装瑟瑟发抖,“外面好冷。”
“先过来吃年夜饭。”
“噢。”
也很朴素。
爷爷nainai辈不在以后,他们家就不怎么跟时父那边的亲戚往来了,时母那边的亲戚排在初二初三——人话之,他们除夕的行程,旷得可怕。
就连吃食也很可怕,清水锅底,只有几颗调味的扇贝,生的海鲜和鸡鸭在碟子里围了一圈。
时妩简单给食物拍了遗照,面无表情地把黑虎虾扔进汤里。
叶小秋给她拍了张饭店的团圆餐,问:
你家吃啥?
——清水锅。
【叶小秋:大年三十吃这么朴素?】
【石柱:嗯。】
【石柱:你买烟花了吗?】
【叶小秋:表妹他们家带了,待会去我家放,你要来吗?】
【石柱:不了。】
【石柱:冷。】
【叶小秋:明天抽空给你塞点,今年烟花好玩的还挺多的】
【叶小秋:不过你敢放?】
【石柱:现在放也不太合适?】
【叶小秋:同情jpg】
夜色渐浓,老小区没有太多对烟花的限制,室外的颜色亮了又暗,依稀传来小孩的笑声。
时妩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
汤锅咕嘟咕嘟,刚放下的虾变了颜色。
她手快夹起一只,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