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玉自顾自发言,倒不期待丈夫和她一来一回聊上几句,她暂停作乱的触手,望着对方说不出话的模样思忖半晌,主动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唇瓣同唇瓣相贴。
长舌一样的玩意儿往里伸,趁机撬开人类打颤的牙齿,围绕舌根既黏又shi地舔,几度塞进喉咙,强硬地压下周岚生尚未出口的抗拒。
他口不能言,干脆试图闭眼也一并切断视觉,然而蛊惑他的黑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冲着他。
角膜反光,同时如实反映他狼狈的面貌,周岚生瞳孔一缩,刹那间顾不得什么羞耻难堪的姿势,什么堵塞他口腔的触手,什么紧缚他双手的手铐……
疼。
不止疼。
触手乱撞一气,摆明了是位未受邀请的客人,却丝毫不见外,端副主人的做派高调进门,很不讲礼貌地东摸摸西瞧瞧,窃贼一般寻找心仪的目的地。
“要放到和上次一样的地方吗?”端玉仰起脑袋,低声问,“感觉卵活不了啊,你……”
水淋淋的触手被收回嘴中,她忽地噤了声。
周岚生的视野蒙着层水雾,他辨别不清妻子的神态,更没Jing力思考她为何一声不吭,他感官过载,被稍微触碰一下,恐怕都要哆哆嗦嗦得掉眼泪。
当他苦于伴随疼痛的耳鸣和晕眩感,又因四肢酸软动弹不得,即将昏沉地失去意识时,一大团柔软冰凉的东西涌上他毫无防备的脸,如水漫过鼻梁眼窝乃至额头。
瞪大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了,目之所及漆黑无比。
这东西光滑细嫩,却隐含不容抗拒的威压,它不待周岚生发声,竟抢先挤进他两片嘴唇,好似一大块果冻噎得他差点上不来气。
软乎乎的东西制作倒/模一样紧靠口腔内壁,它的同伴们依次占领周岚生的颈侧、锁骨接着往下,最终严丝合缝地包裹他,宛如一个古怪的拥抱。
他在黑暗中艰难地呼吸,只听端玉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我下手太重了吗?抱着你会不会好点?我想我需要再探索一次你的Jing神。”
第48章
熟悉的不适感足足五分钟才消退, 在这期间,端玉活像被骤然掀起的海浪扑了个措手不及,左摇右晃差点摔倒。
她抬手捂住耳朵,反倒加剧脑中催命般的嗡鸣声,与此同时四肢沉甸甸地下坠,扯下她两条手臂,端玉不得不盘腿坐在地上歇了一阵,以缓解经久不散的麻木。
眼前一如既往铺开漫无边际的黑,鲜红的河水奔流不休,行将融化的月亮一滴一滴打shi地表,端玉瞧见银白色的ye体渗入山谷一般的凹陷处。
现实世界和形似Jing神空间的地方不可一概而论,这次她进入丈夫的脑海,没有脱去自己创造的皮囊。
事实证明,抬腿踏过乌漆嘛黑的地面,和凭借触手滑行的感觉并不相同。
或许由于全身重量尽数压向两只脚,端玉发觉每走一步,脚底便略微下陷,于柔韧的黑色土地留下完整的足印。
不到两秒,甩在背后的印子迅速回弹,来时路上不留一丝痕迹,端玉俯身摊平掌心,轻轻按压地面,传递来的触感依然极其接近她自己的触手,好像她踩着自己的本体前进。
一股恶寒登时漫过心头,端玉直起腰甩了甩手。
故地重游,她不由得遗憾所拜访的大脑早已遭受自己的污染,不然端玉倒想亲眼看看丈夫内心深处存放着怎样的念头。
在漫无目的瞎逛的同时, 端玉分神留意她亲爱伴侣的心跳。
对方被她营造的拥抱裹得密不透风,胸膛滚烫得像是打算连带她的躯体一同熔化。
端玉感到急促的震动敲打在自己身上,她轻轻地叹气,仿佛赶路的旅人刚从冰天雪地返回温暖的室内,坐下来舒舒服服喝了口热汤,汤汁滑过吞了满嘴冷空气的喉咙,使五脏六腑间徘徊的寒意一丝不剩地蒸发。
有记忆起端玉就体温冰凉,由于冷冰冰的肢体从未妨碍她的生存,端玉猜测这是一种种族特性,正如地球自然界包含成千上万类恒温动物与变温动物。
处于人们出门必须套上羽绒服或棉衣取暖的冬季,她也怡然自得,可尽管如此,犹如飞蛾向往黑夜的灯火,端玉不由自主被温度偏高的事物吸引。
对她来说,温度偏高也有讲究,倘若太高,比如白炽灯泡点亮时的灯丝,那就是过犹不及了,虽不至于造成伤害,却也叫她生不出享受的趣味。
至少截止目前,一具暖洋洋且任自己摆弄的人体最符合端玉的心愿,她渴望占据对方每一寸肌肤,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和他紧挨着不分离。
人类社会数不清的小说电影等文艺作品告诉端玉,她设想的接触方式叫做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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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与大地被黑色填满,不过这黑色与日落带来的黑夜不同,不仅完全没能影响她的感官,让她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昏暗,而且并不影响天地之间分界的清晰程度。
倒像一副被上错色的画,景物边缘勾线合适,画笔特地绕开线条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