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大家都没怎么睡着。
沈令月到外头便看到了，原是两只黑天鹅。
宽阔的大河之上。
低眉看一眼香囊，笑了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路上遇河再坐船，就这么慢悠悠地进行，心态放平不只盯着目的地的话，也是一种别样体验。
呼完这口气，她转一转手里的柳枝说：“怪不得古人一分别就要写诗，又是折柳又是送花，确实挺伤感的。”
徐霖站到她旁边，与她和金瑞若谷一起看了会。
香竹站在吴玉兰旁边犹豫一阵，在沈令月他们即将要走的关门，走去金瑞旁边拽了金瑞一把，把他叫了一边。
在城门外停下，再说些叮嘱送别的话。
他怔一会，回过神来低眉默一会，然后又看向沈令月说：“只要你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好。”
沈令月又转一转手里的柳枝道：“我也就是感慨一下。”
她原是纠结要不要给他的，想着是不给的。
沈令月好奇，放下茶杯便跟若谷去了。
然后她看着徐霖接话问道：“我不一样吗？”
往一旁走远了些，香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香囊，悄悄塞到金瑞手里，有些不自然地说：“我自己做的，你拿着，保平安。”
他和沈令月一起转头看向若谷。
沈俊山吴玉兰和香竹，还有孔县丞等衙门里众人，全部都结队一起，送他们出城。
令月和香竹便回屋睡觉去了。
虽不稀奇，也算是个趣事吧，她便站在外面多看了会。
金瑞和若谷在船板上吹风闲聊。
金瑞面露惊喜。
次日天还没亮，便都陆续起床梳洗了。
徐霖看沈令月一会，忽又说：“我被魏震羁押之前，那日和你去爬山，在山神庙许了愿。在山顶上，你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你说，除了那日很开心，其实还有……”
路遇驿站，便停下来歇脚一晚，次日继续赶路前行。
金瑞也没时间跟香竹说别的了。
沈令月犹豫一会，又接着问：“怎么不一样？”
他们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
香竹没再跟他说别的，只又道：“嗯，快些去吧。”
这回轮到沈令月发怔了。
车轮在黄泥地上骨碌碌滚过，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曲折的车辙印，远远地往京城方向延伸而去。
梳洗罢吃了早饭，徐霖沈令月和金瑞若谷没再耽搁时间，带上准备好的所有行李，驾车出门。
情绪被打断了，徐霖这会自也说不出口了。
沈令月笑着给他总结：“景色好不好，还得看心情好不好。”
他原地坐了会，只好也跟了出去。
马车越走越远，城门外的那些身影就越来越小。
徐霖也笑，“或许也还得看，身边一起看景的是谁。”
沈令月看得尽兴了，又想起刚才徐霖说的话，转过头问他：“对了，你刚才说，那日想跟我说什么？”
但赶这么远的路，所带的行李，还有身体和体力也是重要考虑因素，所以赶车坐车是最适宜的。
徐霖碰上沈令月的目光，下意识怔了怔。
徐霖宽慰她说：“不必太感伤，半年多也就回来了。”
但眼见着看他真要走了，还是决心送给他了。
徐霖：“……”
小小的一次分别，再重聚，很有可能都是很久之后了，亦有许多的离别，就是最后一次的永别。
现在是深秋，明明处处萧瑟，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像画卷中的景色一般。
他忙收起香囊，转身跑去马车边，待徐霖和沈令月上马车后，他和若谷先后跳上马车，跟大伙挥手告别。
徐霖很干脆地“嗯”一声，回答道：“自然不一样。”
沈令月手捏茶杯，看着他默了会。
马车虽走得慢，不如骑马行进快。
沈令月和徐霖在舱内，坐在窗下吃茶看景。
那时他往乐溪去的时候，还是春日，便是处处繁花似锦，也只觉沿路处处是灰败之景，毫无美感可言。
她端起茶杯放到唇边，转头看向窗外，应了一声：“哦。”
毕竟这年头车慢马慢，联络方式也极其有限。
人影小到完全看不见了，沈令月放下车围子，收回伸在车窗外的脑袋，徐徐呼口气。
徐霖跟沈令月说：“当初被贬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同样的路，沿途是同样的风景。只心境不同，满眼看的也都不同。”
玄鸟是什么东西？
“少主人！月姑娘！”
若谷停下来又道：“河面上出现两只玄鸟，你们快来看啊。”
徐霖话刚说到一半，忽被进来的若谷给打断了。
毕竟这沿途一路过去，多的是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