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漫在医务室醒来,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眼皮子很重,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门外周沉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她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去医院?”
林知意轻声道:“她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在医院去世,怎么可能不对医院抵触?”
她说完,男人沉默了几秒,脸色寒了,感觉下一秒都能直接抡起拳头打她。
他道:“你真的很碍眼。”
林知意听出这几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这些事情何漫从未开口跟他说过,他只能从别人口中知道,周沉远在嫉妒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医务室的门被重新推开,医生正在给何漫换点滴。她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周沉远,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圈紫红色的牙印上,伤得挺严重。
“你脖子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周沉远没接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何漫。她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贴着药用的胶布,输ye管的ye体正在一点点地往她身体里送。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他盯着她,脸色不太好。
何漫又昏昏沉沉睡了会,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变得不一样了,床头是一盏暖黄色的灯,认出这是周沉远住的酒店。
她动了一下,觉得身上的热意似乎散了些,脑袋也没之前这么发晕,轻松了许多。
床头放着杯温水还有退烧药,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退烧贴滑落下来,掉在枕头上。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是个陌生号码。何漫盯着那串数字,没有接,电话挂断后,过了几秒对方又重新拨了过来,手机的屏幕重新亮起。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漫漫?”
对面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她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
在她的童年里,这声大多都是带着严厉跟指责,甚至是厌恶,她的母亲从来没有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何漫沉默了,那边女人说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温柔。
“漫漫,我们……见一面吧?你有时间吗?妈妈想见见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年来这个女人几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现在突然冒出来说想见她?
何漫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还是打算去。
站起来的时候,双脚还是有些无力,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原先的衣服被周沉远丢进了洗衣机,她此刻穿着一件明显不合她尺寸的宽大t恤。
何漫在周沉远的衣柜里翻了两下,找出一件卫衣,套在身上出门。
六点,咖啡厅的客人很少,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得体,面容Jing致。看见何漫进来,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招呼她坐下。
“你想喝点什么?”
何漫没有多余的寒暄:“找我什么事?”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母亲找女儿,哪里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见见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何漫冷着声道:“没你想象中过得差。”
女人垂下眼睛,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漫漫,我知道你恨我,但你nainai的事,我也是有心而无力。”
离婚后,她是嫁了个好丈夫,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是小三扶正,还带着钟佳丽这么个拖油瓶,在那个家里地位并不高,过得也是小心翼翼,财政大权也不归她管。
何漫听着她不断找理由给自己开脱,头更痛了,本来就还在低烧,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转。
干脆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沉默了几秒,眼眶有些发红,轻声道:“漫漫,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听说你现在跟周沉远在一起,他对你还挺在意的……。”
铺垫这么久,女人终于说出真实目的,“你要是想报复,你就报复我一个人好了,佳丽她是无辜的……。”
这些天佳丽跟陆旭分手后,过得也不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就是没了个男人,钟佳丽就搁那要死要活。何漫忽然觉得很好笑,反问道:“那你怎么不想想,这两年我一个人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女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何漫算是明白了,与其说这个女人是因为愧疚终于想起自己,假惺惺地嘘寒问暖几句,倒不如说她根本就是怕自己报复,所以在这里低声下气。
看着女人这张陌生而Jing致,又保养得当的脸,何漫忽然觉得很累,连跟她多费两句唇舌的功夫都吝啬。
“那要怎么样才能解开你心里的结?”女人主动问。
“人死了能复活吗?”何漫冷冷地望着她。
女人脸色变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何漫站起身来,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