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0章
&esp;&esp;阿椿没见过比沈维桢吃饭更仔细的人。
&esp;&esp;那么小的樱桃饭,他也要细嚼慢咽,每一粒米的缝隙都慢慢吃,十分惜食。
&esp;&esp;阿椿是个急性子,催促:“你快点呀。”
&esp;&esp;“又着急,”沈维桢抬眼,笑她,“好花需静观,佳肴要细品。”
&esp;&esp;阿椿不觉得是什么好东西,她垂着头,皱着眉:“可是你吃得也太慢了。”
&esp;&esp;她忍不住心焦,偏偏还走不了,只能耐着性子,期待又不安地等着降临。
&esp;&esp;沈维桢说:“这般没耐心。”
&esp;&esp;她感受到他说话时的热气,热乎乎的,痒痒的,像毛茸茸的蒲公英花,刚冒出来的狗尾巴草草尖尖。
&esp;&esp;阿椿突然想,事情为何稀里糊涂地变成了这样子,她一开始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找哥哥练剑的吗?
&esp;&esp;怎么哥哥现在要和她比剑了?
&esp;&esp;阿椿想跑了:“你既然不生气了,那我——”
&esp;&esp;没说话,沈维桢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力道不大,掌心微拱,似将一阵风也打了进去。
&esp;&esp;“一点耐性都没有,”沈维桢说,“一句话不合你心意就要跑。”
&esp;&esp;“哥哥不也一样,”阿椿不甘示弱,“我要是耐性好的话,上次考中状元的人就是我了;哥哥倒是不跑,因为你从来不听不合你心意的话。”
&esp;&esp;“谁说的?”沈维桢说,“我这不正听着呢?”
&esp;&esp;这样说着,他抚摸了一下阿椿,说:“怎么像个温泉,一点自有。”
&esp;&esp;阿椿不可思议:“你读这么多圣贤书,是为了花样百出地说这些话吗?”
&esp;&esp;沈维桢笑着一吻,怜惜:“偏我喜欢阿椿最本真的话。”
&esp;&esp;阿椿吸气,手掌心按紧冰冷的石头,怕跌倒:“看出来了。”
&esp;&esp;她看出来了。
&esp;&esp;沈维桢这样读书多的人,是真的喜欢她这样读不进书的脑子。想必和阿椿一样,阿椿看不懂诗文,便由衷觉得那些饱读诗书的人脑子很厉害,怎么长的,可以轻松就能学进去,真厉害。
&esp;&esp;她想,沈维桢也是这么想的——阿椿脑子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读不懂,真厉害。
&esp;&esp;竹叶沙沙作响,晚饭后,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esp;&esp;今日京城送来了家书,厚厚的,一大摞。
&esp;&esp;沈湘玫正纠结着如何回沈琳瑛的信,沈琳瑛写了三页纸过来,她却写了四页,会不会显得太想念?要不要再减一页好了。
&esp;&esp;沈云娥坐在小窗下,认真听李夫人的来信。她识不了几个字,便交给水葱来念,念完一句,沈云娥想好要说的话,让秋霜替她写下来。
&esp;&esp;冬雪见天暗了,阿椿还未回来,开始四处寻找姑娘。
&esp;&esp;虽说宅院里安全,但南梧州不比京城,况且园子有大,怕有蛇蝎混过来,姑娘晚上眼睛不好,别踩到了。
&esp;&esp;阿椿快绷成一张弓。
&esp;&esp;初学射箭时,她也会如此,箭在弦上,反复拉满三次,才将箭发出;她不信沈维桢不懂,每次都在关门前停下,阿椿着急坏了,不停叫哥哥。
&esp;&esp;“说,”沈维桢再度停下,逼问,“你认为李忠玉如何?”
&esp;&esp;“平平无奇,平平无奇,”阿椿说,“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模样。”
&esp;&esp;“是真心话么?”
&esp;&esp;“是真心的,特别真,”阿椿连忙说,期待,“哥哥快些吧。”
&esp;&esp;沈维桢俯身,捧着她的脸,嘬了一口脸颊:“来,双手抱住我脖颈,抱紧些,别摔着你。”
&esp;&esp;阿椿照做,狐疑:“可这样你怎么亲我?”
&esp;&esp;沈维桢撩开袍子,但笑不语。
&esp;&esp;阿椿猛然醒转,不对,他不是想亲!
&esp;&esp;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前面只是缓兵之计!
&esp;&esp;又上套了啊!
&esp;&esp;此刻再跑已经来不起,沈维桢稳稳将阿椿抱起,阿椿像只吊在树干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