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心满意足地笑了:“我很喜欢。”
她将香牌放回原处,却并未将盒子合上,而是任由它摆在身侧,足见钟爱。
紧接着,连俏将另一只木盒递向周父,“叔叔,这是送给您的。”
周父缓缓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方温润细腻的寿山石闲章,配着紫檀印盒,印面尚未落款。
他拿起印石,细细看了片刻。
眼底露出一丝欣赏,“为什么没有刻字?”
连俏微微笑了笑,“印章是很私人的东西。”
“我想着,还是应该由主人自己决定刻什么。”
周父闻言,抬头看向她,目光里第一次多了几分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他缓缓点头,“这个想法很好,费心了。”
简单一句,却已是极高的认可。
一旁的周母笑着打趣,“他平时收礼,从没见他看这么久。”
周父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客厅里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轻松了许多。
……
午餐准备得极为丰盛,却远没有连俏预想中的那种拘谨与压迫感。
席间,没有人谈及商业的议题,亦无人过问她公司本年度的营收,更没有任何关于门第与身份的试探。
周父偶尔闲谈几句欧洲艺术馆的新展,周母则与她交流插花、茶席以及对玉石珠宝的审美见解。
更多时候,他们只是像寻常家庭一样,说着家常琐事,那种如沐春风的氛围,让连俏一直紧绷着的心,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饭吃到一半,周母忽然转过头,语气温柔地问了一句:
“俏俏,今年过年,家里都还好吗?”
空气在那一瞬仿佛凝固,连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一直静坐身侧的周玙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
“妈,俏俏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一个人。”
客厅彻底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微的震动。
周母明显怔住了,眼底原本轻快的笑意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便能立于行业翘楚的女孩,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疏离。
原来,她早已没有了退路,也无处可依。
周母没有追问细节,更没有用一句苍白的“对不起”来打破这份默契。
她只是放下筷子,轻柔地伸出手,将连俏的手背覆盖在掌心。
那掌心,烫得令人心颤。
“这些年,辛苦你了。”
连俏鼻尖陡然一酸,强忍着情绪,回以一个极浅的笑意:“都过去了。”
周母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如同拂过春日的暖风。
沉默半晌,她轻轻拍了拍连俏的手背,语调平缓而笃定:
“以后,过年别总一个人。常回来。”
仅仅是“常回来”三个字,却如同一记小锤子,轻易击碎了连俏心底最坚硬的防线。
那一瞬间,记忆仿佛倒流回许多年前那个空旷寒冷的春节——独自守着没有灯火的房间,独自吃着冷清的年夜饭,独自隔窗遥望万家灯火。已经有太多太多年,再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再没有一个地方等着她回去。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微颤,却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周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时才徐徐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他的语调依旧沉稳,却透着一种长辈独有的重量:
“阿玙,以后照顾好人家。”
周玙未有分毫迟疑,目光直直对上父亲的视线,回答得干脆而坚定:
“会。”
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周父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这一餐,在无声的温情中画下了句点。
饭后,周母亲自陪着连俏在花园漫步。冬日的暖阳和煦地铺洒在庭院里。
她轻轻挽着连俏的手臂,言语间尽是些生活中的家长里短,如同一位最寻常、最慈爱的母亲。
周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头轻声唤了一句:
“陈伯。”
老管家闻声立刻躬身上前:“夫人。”
“把我房间梳妆台最上面的那个紫檀木盒拿下来。”
“是。”
周父原本正端起茶盏,闻言动作微微一滞,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抬眸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神色如常。
一旁的周玙眼中亦闪过一丝意外,他深知母亲口中那木盒的来历,却未曾预料到会是在今日拿出来。
没过多久,老管家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折返。
木盒显出些许岁月的陈旧痕迹,边角处被摩挲得油润光亮。
周母接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