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很难说自己一点失望之情都没有，可是他又分明知道，他性格里最欠缺的就是一时冲动。
孟彦卿点点头，她眨眨眼，问道：“是什么啊？”
“珍珠发夹。”他抿抿唇，实话实说，“二嫂帮我参谋的，说珍珠适合所有女孩子。”
看她接过盒子，孟彦卿干脆将自己买的礼物也拿出来给她，“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挠挠脸，叹口气：“先记着账吧，等以后我有能力了再还也一样的。”
艾青禾却没有立刻回宿舍，她上到二楼，从楼梯间出去，往走廊的栏杆上一趴，头往外一伸，正好看见孟彦卿走到前面的芒果树下。
这是过去十九年里从未有过的体验，像他从未领略过的澎湃宏大的江潮，猛烈冲击着他的颅内神经，掀起一阵阵风暴。
“可是这个一看就很贵诶，我就这么收了，会不会不好啊？”
大概还是缺点什么吧，让她有所顾虑，不敢明确给出回应，他收不到她的信号，所有的话就只能是在他心里反复演练的独角戏。
孟彦卿点头应好，看着她进了楼梯门口，这才转身提着自己的饭慢悠悠往宿舍走。
艾青禾一愣：“……嗯——你送的？”
“这是你要的烧鹅饭，给你要了鹅腿。”
孟彦卿看一眼盒子，认出来是香水。
孟彦卿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陡然出现的热意从尾椎骨一路向上。
她磕磕巴巴的，好艰难才说完整句话，然后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像疑惑，又像是故意。
“你看闻婧发的朋友圈就懂了。”陈嘉渝有些忍笑。
艾青禾：【好呀，等哪天大家都有空，我们就一起去，这个学期还没团建过呢！】
孟彦卿一愣：“……怎么了？”
哎呀，李老师真是太客气啦！她可怎么还礼啊？
心里的话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了。
孟彦卿满腹疑惑地拿起手机去看朋友圈，找到闻婧发的动态：
可刚张口，就听艾青禾嘟囔道：“肯定是说笑的啦，知道我还是学生，你二嫂客气一下嘛，再说……就算你二嫂真的帮我还了人情，难道我就真的不回礼啦？”
于是原本打算去打包一份酥面的人，脚步一转，找到家烧腊档口，打包了两份碟头饭。
但会下意识地认作是两个宿舍的所有人，仿佛是脑子自由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有的只是欢喜，和一点小小的、连自己都理不清头绪的忐忑。
“嗯嗯，记得的。”艾青禾抿着唇，有些腼腆，“我、我先回去啦？”
对于这个毫不意外的答复，孟彦卿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笑笑。
李老师还说呢：“女孩子没香水怎么行，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周日傍晚，夕阳的余晖被紧挨的宿舍楼遮挡，只剩下细细一缕从路口的树梢缝隙间钻出来，落在楼前的方寸之地。
比起李老师送的这份礼物，她发现自己接受起孟彦卿送的礼物来真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艾青禾一愣：“……你二嫂为什么、为什么会……呃、还人情……是帮我吗？”
【经过艾青禾同学的不懈努力，11–307已经成功变身水果档，而且还是主营芒果的那种，这辈子第一次被芒果味熏得睁不开眼[流泪]救命，我们快要被腌入味了！】
孟彦卿：“……
芒果树果实累累垂垂，压得枝条弯了腰，身姿修长挺拔的少年从树下走过，似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回过头来。
随即立刻接过：“谢谢。”
“二嫂说没关系，她会还人情的。”孟彦卿想了想，还是将梁悦的话说了。
e……这人自己就把自己劝好了？
“正好今天拿到的快递还没来得及拆，真是赶巧了。”
回来之前他去打包晚饭，给她发信息问要不要给她带一份，她说想吃烧鹅饭。
艾青禾听了忍不住嘿地笑了一下。
这个“我们”指的都是谁和谁。
艾青禾高兴地道谢，面颊上的酒窝深深凹进去，孟彦卿看着她也忍不住笑起来，连语气都软了许多：“明天早上是中诊实验课，你别忘了带白大褂。”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迟钝到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意思，他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太过不明显，以至于……
晚上的饭吃得很尽兴，李老师很高兴地收下了艾青禾赠送的礼物，听说她马上就要生日，还回送了一件礼物。
艾青禾就站在阳光旁边，看着孟彦卿递给她的东西，面露犹豫。
晚上孟彦卿刚洗完澡，肩膀上还搭着擦头发的毛巾，过来将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从书架上抽下来，忽然听陈嘉渝问：“老孟，你出去一趟给艾青禾带什么了？”
可是看她偶尔的眼神和表情，又不像真的一无所知。
艾青禾连忙转身小跑着又进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