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掩在梧桐树影里。桑杞没成年就搬出来单住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老宅。姜志远每年都会打电话让他回去,面上做足了慈父姿态。桑女士忙着打理集团,向来不过问这些。
路郁然进门的时候,桑杞刚洗完澡下楼。
正是天气渐热的时节,别墅里恒温二十四度,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真丝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胸膛还带着chaoshi水汽,shi漉漉的模样。下楼时浴袍下摆随着步子晃动,腿根绷起又舒展,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潘河任务完成,顺利下班。大门开了又关,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两个人。
桑杞故意把人晾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背对着路郁然,肩胛骨的轮廓在真丝布料下是薄薄的一片,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领口散了出来。
咖啡香味自然是浓郁,不过还是能轻易捕捉到美人身上的一点甜。
水流声、咖啡机的嗡鸣声、勺子碰着杯壁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轻快回荡,路郁然微微屏息。
桑杞端起杯子浅啜一口,自得地转过身——
正好对上路郁然直勾勾的眼神。
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迷茫,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不闪不避,像一头独狼,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和前世那狗德行一模一样。
……简直胆大妄为!
桑杞胸膛一阵郁结。
怎么不论前世今生,路郁然都是一副淡然的做派,他就一点都不怕他?!
==========作者有话说:==========
路郁然(乖乖低头):怕的,最怕老婆了。
换衣服
“叮当——”桑杞把咖啡勺丢进杯中。
“看着我做什么?哑巴了?”
面前拄着拐杖的男人这才动了一下眼珠,低低喊了一声:“桑少。”
桑杞没给他好脸色,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劳务合同,甩了过去。
苏家大哥手里有个地下拳场,马上要刚开业,眼下正缺人手。搬搬抬抬、清扫整理的脏活累活一大堆,像路郁然这种皮糙rou厚的,去了正合适。
“一天五百,工资日结。”桑杞靠在沙发里,指尖点着合同上的签字栏,“名字签这儿。明天让潘河带你去报到。”
路郁然伸手接过翻看,对着住址一行中“员工宿舍”几个字微微皱起了眉。
桑杞看在眼里,心里腹诽:就这你还挑上了?
不过五百块确实低了点,连他一顿饭钱都不够。他敲了敲杯壁,不动声色地抬了价:“……八百。”
这工作还是他特意找苏家大哥要来的,人家施工队本来就不缺人。真是邪了门了,给路郁然找个工作,他还得每天倒贴三百块。
路郁然还是皱着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桑杞脸色沉下来:“要干就干,不干拉倒。”
反正路郁然睡大街也与他无关。
路郁然张了张口,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低声问了一句:“我不能在你身边工作吗?”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桑杞。
桑杞没看懂他眼里的情绪,嗤笑一声:“你个高中学历,还想来我手底下做事?”
想得倒美。
路郁然抿紧了唇,垂下眼,不再说话了。他眼中的那点落寞倒是真切,像是真的因为不能留在桑杞身边而神伤。
这样的路郁然桑杞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中意人呢。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救过他。现在的路郁然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惦记着报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路郁然把合同从头看到尾,看得很仔细。这份合同比他预想的要正规得多,和之前那些打黑工、日结零工的活儿相比,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把合同推回桑杞面前。
“如果我不是高中学历,”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桑杞,“你要我吗?”
桑杞挑眉,对上那双眼睛。
这话问得直白。上辈子的路郁然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从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破绽。眼前这个倒是干脆,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也不怕被人看穿。
桑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得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路郁然脸上。那张脸还带着乡下晒出来的黝黑,颧骨上有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偏偏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看我心情,”他把杯子放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情好了,赏你口饭吃。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眼尾往上挑了挑,打印着合同的a4纸被长指一卷,卷成长筒轻挑地拍了拍男人冷硬的侧脸。
“我让你什么都吃不到。”
脸颊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