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我多久没杀生了？」
牧遥却下意识躲避了许其琛的眼神，垂着的双手淌着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感觉到了许其琛看向这双爪子的视线，有些难堪，试图将它们收到背后。
「你们就非得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告诉你！你、你别过来！」他脸上的肌肉因害怕而扭曲，不断颤抖的手拔掉了针管的头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放着最后的狠话，「我等会儿要你好看！要你好看……」
方纔的止痛药起了作用，他身上的痛楚减轻了大半，眼神也恢復清明。
站定，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一爪子抽出，掏出了血肉模糊的肠子，扔在地上，看着那个噁心人的东西变作一隻黄鼠狼，在地上挣扎着。
牧遥笑了笑，「我这个人啊，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应该清楚得很。」转了转锋利无比的爪子，紧紧握住，「本来想在他面前装得纯良些，讨他的喜欢。」
8号也低声骂了句，「妈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被他们……」
鲜血从黄毛的嘴里涌了出来，狼狈又噁心。
「没出息的杂碎。」
这场景真是熟悉极了。
一隻手生生穿透黄毛的肚子，像方才许其琛被举起的那样，将他举了起来。
只能听见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是许其琛从没听过的声线，陌生而可怕。
许其琛凝视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身形巨大的8号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飞尘，最终幻化成一头黑熊，剖开的胸膛流出了汩汩鲜血，无法动弹。
牧遥勾起嘴角，许其琛这才看清。
「留了口气，没法做人了。」
牧遥一脚踩过他的身子，跳到了黄毛的面前，冷眼看着黄毛哆哆嗦嗦地在身上摸索，直到找出一根针管。
牧遥不说话，一步步走着。
「要是他以后不喜欢我了……」
「牧遥……」
烟尘之中，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地将抬起的腿放下。
他的双眼，像是无可躲避的太阳。
许其琛有些犹豫，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杀了他们吗？」
牧遥不同意，许其琛又说了几次。
却被许其琛一下子握住，冰凉的手指嵌入到他满是鲜血的指缝间。
猛然间变得阴狠无比。
感觉到牧遥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许其琛才鬆开了他，「牧遥，刚才那个人拿出来
明明他才是受到伤害的人，却在努力地安慰着自己。
「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
不知是惊还是怕，黄毛鬆开了手，许其琛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站起来，只能暂时蜷缩着，躺在地上，找0901买了一颗止痛药，趁他们不注意干吞了下去。
许其琛抬起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牧遥的背，「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许其琛开口，「我没事儿，别担心。」
是利爪。
言毕，两个方纔还气势汹汹的妖怪来不及做出反应。牧遥便以快到模糊的速度出现在8号的面前，锋利无比的爪子自下而上，如利刃一般剖开了他的肚子，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语气十分和缓，俯身，抱起了躺在地上虚弱的许其琛。
许其琛隐约看到他的手指变长了。
再走近一些。
「我让你们连畜生都做不了。」
「我好害怕，真的好怕。你的气味好弱，我努力地找，努力地跑过来，我能感觉到越来越近了，可是，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是你的血。」牧遥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彷佛刚刚那个恶魔一样的人根本不是他。
许其琛嗯了一声，轻轻拍了拍牧遥的手臂，「放我下来吧，我能走，没事的。」
许其琛捂着自己的肚子，站在地上，抬头衝牧遥笑了笑。
「让你一回，还当真了。」
牧遥积压在胸口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他紧紧地抱住面前的人。许其琛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还没完呢。」
看了一眼黄毛。
怎样也拗不过他，只能站定，放他下来。
抬手，利爪如同刀刃一般割开了黄毛右手的手腕，黄毛面色狰狞地嚎叫，牧遥皱了皱眉，抓住他的手，轻轻往手背方向一折，生生折断了他的手。针管掉落在地，被牧遥一脚踩碎。
走出工厂的时候，许其琛模糊的意识才完全清醒。
他嘴角的虎牙消失了，变成了锋利的獠牙。
不，不对。
牧遥背光，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两隻手的骨节卡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