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面具……”安如臣低声重复着,他想起了另一个人的面具。
“那路学长,这个面具有什么含义嘛?你刚刚说Yin暗……”
“面具可以自保,给人安全感。”路竞择起身走到窗前,拉开雕塑室的窗帘。透过窗能看到校园的一角,稀疏平常的一角,花草树木,来往学生,还有远处伫立的教学楼。
“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想展示给你的,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只是假象罢了。”
安如臣悟不到路竞择话中的隐藏含义,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他的雕塑作品一样,很特别。
“那路学长是想借这个作品来表达去伪存真的意思嘛?”
“不,正好相反……”
“我想去真存伪。”
“既然人们都愿意相信谎言,那又何必戳穿呢?”路竞择背对着安如臣,他上扬的嘴角自然不会被安如臣察觉到,此时的眼神里压抑不住的恨意也不会被注意到。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真实的存在,比如爱,爱是不会骗人的……”
“闭嘴。”安如臣把话悉数吞回了肚中。
“爱不会骗人吗?”路竞择转过身来,他慢慢向安如臣靠近,安如臣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仰,“爱最会说谎了,一层层剥掉虚情,剩下的就只有欺骗的躯壳。”
安如臣想去反驳路竞择的话,但对上路竞择的双眼,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想说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说谎的,如果存在谎言,也都是善意的。
比如在他小时候,外公外婆常对他说他的爸爸妈妈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他们终会回到他的身边,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疼爱他,呵护他。
再比如,外公外婆跟他说过的,会陪伴他,照顾他,一辈子。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你可以写进采访稿里。”路竞择终于不再板着一张脸,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我今天有点累了,如果你需要继续采访,随时来这里就可以了。”
“好……谢谢学长。”
安如臣正准备出门,路竞择从背后叫住了他。
“我送你。”路竞择摘掉了那副黑框架眼镜,扔在了桌上,抓起包跟安如臣一起走出了雕塑室。
“谢谢学长,其实我宿舍离这里不远……”安如臣低着头,手指不停摩挲着衣角。
“顺路。”可是安如臣并没有告诉路竞择他住几号宿舍。
“路学长,我们是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安如臣说这句话时有点没有底气。
“嗯。”安如臣没想到的是,路竞择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其实我还是觉得爱是纯粹的……”安如臣很想继续刚刚没能聊完的那个话题。
“纯粹?你爱过人吗?”如果这个“爱”专指恋爱的话,安如臣的回答是没有,如果扩大范围的话,安如臣爱着自己的外公和外婆,这一点毋庸置疑。
安如臣原封不动地把这些话讲给了路竞择听。
“所以,等你有了亲身经历再来跟我讨论这个吧。”
安如臣的外套不是很合身,走着走着就有些溜肩,路竞择帮他把衣服往上拉了几下。
“谢谢……谢谢学长。”安如臣不好意思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
*
两人在宿舍楼下匆匆告了别,路竞择说自己还有其他事情,不方便再和安如臣多聊。
安如臣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快到超出了正常范围。他已经在宿舍坐了有十分钟了,这种感觉只增不减。
路竞择似乎并没有范珂描述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或许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还没等安如臣多想,他就收到了一条新的讯息,发件人是面具先生:想好了吗?
安如臣一整天都在想着路竞择的雕塑作品,直到收到这条短信,他才后知后觉现在对他来讲最重要的事情是钱。
其实安如臣并不反感面具先生,这就足够了。
“我想好了先生,我接受您的建议,和您保持长期关系。”安如臣又将编辑好的短信读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按下了发送键。
“九点半来上次的酒店,房间号8520。”男人秒回。
索性酒店的位置离学校并不远,安如臣回复了一条“好的,先生,我马上到”就准备出发了。
安如臣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不过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不禁讥笑。
其实也没必要,反正一进门也都要脱光的。
房间门虚掩着,安如臣敲了两下就走了进去,面具先生依旧西装革履,端坐在沙发正中央。
只不过他今天换了一张面具,Yin郁的黑色遮住了整张脸。
“您好,先生。”安如臣不再刻意躲闪,他对上男人的眼睛,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自上而下快速扒掉自己的衣服,不着寸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