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竞择回到寝室的时候,范珂正在嘴对嘴喂程少秋喝着粥,对上了路竞择的一脸戾气,吓得他猛地吞下了那口粥,果不其然被呛得咳嗽个不停。
“我先走了少秋。”范珂都没磨着程少秋送自己,可见被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范珂走后,程少秋拍了拍路竞择的肩膀。
路竞择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几本书砸地的时候程少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竞择你没事吧?”程少秋捡回滚到寝室门口,撞了下屋门才肯停下来的闹钟,放到了路竞择的桌子上。
路竞择一声不吭,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臂。
“因为安如臣吗?”程少秋也不想再跟路竞择绕圈子,一开口就戳到了路竞择的软肋。
“我他妈,看着他裸体,听着他叫床,硬了。”
多讽刺,典型的玩火自焚,自作自受,路竞择不停哂笑着,在心里破口大骂着自己活该。
路竞择取出西装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接到了电脑上,又看了一遍刚刚拍下的视频,勃起不是偶尔,因为他的下体此时此刻,正在不断膨胀。
“你知道我和阚清枫分手的原因吗?”路竞择合上电脑,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有心理障碍性ED,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我都没办法勃起。”
程少秋也陷入了沉默,他想对路竞择说声恭喜,但怎么看现在都不合时宜。
“你是喜欢安如臣吗?”程少秋发问道。
“我喜欢他?你不如让我去死。”
程少秋越听越糊涂,他自认为自己和路竞择是最好的朋友,此时却也没办法窥透他的内心。
不喜欢?为什么在听到自己抱怨要为范珂的朋友安如臣寻找靠谱的客人时,开口说这个人留给他,还叮嘱自己要保密。
不喜欢?为什么要自己帮他关注着安如臣,随时汇报他的行踪?
不喜欢?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和安如臣开房,私下里还要对他双标?
明明是那么冷的一个人,偏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安如臣。
这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程少秋不明白。
其实路竞择自己也不明白,直到现在他对着安如臣的裸体起了反应,他还是不明白。
*
阚清枫的邮件里跳出了一封新的作业提交,署名是安如臣。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点开了这封新邮件。
安如臣这份营销策划方案的开头这样写道:这幅雕塑作品出自美术学院雕塑系研究生一年级学生路竞择之手……
路竞择,这三个字是那么的耀眼,曾经离自己那么近,现在却是那么远。
阚清枫笑着摇了摇头,嘲笑着自己的鬼迷心窍。
路竞择是阚清枫所有的恋人里,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的rou体关系。
路竞择不能勃起,在阚清枫把人追到手之前,路竞择就警告过他,比他性格更冷的,是他的身体和心。
阚清枫也曾想过放弃,这段只靠一颗热忱维系的感情,注定走不长远。
路竞择从不主动和他亲近,哪怕两个人是真正的恋人关系。如果说自己碍于师生这道枷锁不能公开和路竞择交往,那路竞择就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他在和自己交往。
路竞择自私,阚清枫在和他相处的两年间早就体会得真真切切。
路竞择怨恨着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到了雕塑作品里,展现他最Yin暗的一面。
“我们分手吧,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能满足你的那种。”路竞择说这话的时候阚清枫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情感起伏,仿佛是在说“你吃了吗”一样的轻松。
“竞择,我如果需要两年前我就不会选择你了……”阚清枫死死拉住路竞择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永远不再回来。
“清枫,在我这,有比谈情说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阚清枫知道,那是恨。
恨比爱更重要,多荒唐。
又或许,在路竞择看来,只有对自己的爱抵不上他心里那点恨吧。
阚清枫放手了,只不过,心口上那道刀疤,可能这辈子也没办法痊愈了。
“阚老师你没事吧,眼睛怎么这么红……”与阚清枫同办公室的老师发问道。
“没事,”阚清枫揉了揉眼,起身走到窗前把开了一道缝的窗户拉紧,“风太大了,有点迷眼……”
阚清枫解释的话只讲了一半,手还覆在窗户把手上,人却整个僵住了。
因为他远远看到路过的路竞择笑了,那是张很璀璨又陌生的笑脸。而站在路竞择身边的那个人他也认识,是刚刚把课程作业提交给他的安如臣。
*
“路学长,谢谢你送我来咖啡店。”今天是安如臣来咖啡店兼职的日子,他没想到在路上偶遇到了路竞择,两个人就一起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