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笑道:“你一个女子怎么逍遥?”
于燕燕道:“喝酒听曲儿,我就叫几个淸倌儿,怎么不能逍遥?”
景玉哈哈笑了一阵,摸出一把钥匙给她,道:“听说倚翠楼来了个叫香奴的淸倌儿,弹的好琵琶,你要去便替我听听,若果真好,我下回再去点她。”
要不是他这么说,她也未必会点香奴的牌。现在回想起来,必定是有心之人在他耳边吹了风,如果他真来了平湖镇,点了香奴,这场官司就吃定了。
千算万算,对方没想到景玉昨日回了苏州,是她顶替景玉来了平湖镇。
这一Yin差阳错,倒叫这小子逃过一劫,造化。
于燕燕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听了刘安说的这一串人名也找不出个线索,又问道:“香奴是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
“少爷,死者本名蒋月娘,是太河镇罗湾村人,三个月前自愿卖身进的倚翠楼。听说她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她卖身是为了换钱给弟弟治病。”
金盛客栈的房间里,李松把早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谈璓。
谈璓望着手中的青瓷盏,沉思不语。
李松道:“少爷,告诉我这些事的那位姑娘说,今早有个年轻人也问过她香奴的事。”
谈璓一愣,旋即想到什么,站起身道:“备马,你随我去蒋月娘家看看,杏轩便和姚开留在这里罢。”
天色已暮,刘安和几名家仆骑马护持着一辆马车前往太和镇罗湾村,这条路坑坑洼洼,马车上的两人被颠得头晕脑胀,骨头架都快散了。
淇雪小声道:“夫人,香奴人都死了,我们去她家又能查出什么?”
于燕燕掀起车窗帘,看着外面愈发荒芜的景致,道:“我也不知道,但愿她家人还在。”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显出零星灯火,刘安道:“东家,罗湾村就要到了!”
第六章 便宜表哥
这座村子位置偏僻,自然也不富庶,稀稀落落地散布着是十几户人家,略有些能耐的人都去镇上或是城里揾食了,留在这里的多是些妇孺老弱。刘安敲了三家的门,才有一名老妪提着风灯打开了门。
“阿婆,请问蒋月娘家是哪一户?”
老妪年纪大了,耳朵背,刘安说了几遍,她才听清,伸手向东南角一指,道:“就是门前栽了三棵柳树的那家。”
刘安道过谢,拿出一吊钱,老妪见他出手阔绰,神情讶异,多看了他两眼,也没推辞,收下关上了门。
众人往蒋家去,刘安骑马走在最前面,只见滚滚浓烟裹挟着火光冲出蒋家的房屋,立时叫了一声:“不好!他们家着火了!”
于燕燕心中一沉,掀开车帘叫道:“快,快过去看看!”
车夫将马车驾得飞快,此时正刮着风,那火见风就长,众人赶到蒋家门前,三间茅草屋都已经烧着了。火势汹汹,烧红了夜空,火星子在翻滚上升的浓烟里乱飞。
众人俱被这一幕震住,于燕燕最先回过神来,跺脚道:“快救火!”
刘安和几名家仆都去找东西打水,淇雪陪在于燕燕身边,瑟瑟道:“夫人,这……这是意外么?”
香奴刚死,她家里便着了火,哪有这样巧的意外?
主仆二人其实心里都明白,于燕燕也没有说什么,紧抿着唇,看着明亮,热烈的大火,烧断了她能找到的线索。
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不知道,正茫然着,笃笃笃,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见一人骑在马上,飒沓如流星,眨眼到了跟前,勒马停下。这人身形清瘦,穿着月白缎长袍,火光照着他的脸,当真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谈璓看见她,愣了一愣,道:“祝公子?”
于燕燕也认出了他,就是昨晚秋字房的客人,暗道不妙。那间院子里的住客非富即贵,以她的眼力,不难看出他是官场中人,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为了香奴的案子。
心念电转,于燕燕露出诧异的神情,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表哥,把谈璓,淇雪,和随后赶到的李松三个人都喊懵了。刘安和两个家仆提着水匆匆赶来,见多了两个骑马的陌生人,都愣了愣,露出戒备的神色。
谈璓盯着眼前女装的“祝公子”看了片刻,翻身下马,语气亲和道:“表妹,我来查案,你又为何在这里?”
聪明人,于燕燕心中一松,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微微笑道:“表哥是来查香奴的案子罢?真是巧了,我听说香奴姑娘手中有一本乐谱,正想找她买,她却不幸遇害。我便想着来她家里问问,她家里又着了火。”
谈璓点头道:“原来如此。”又对目瞪口呆的李松道:“还不去救火?”
李松急忙下马,在墙角找了一个残破的罐子打水去了。
于燕燕对刘安等人道:“这位是我表哥,不是外人,你们都别愣着,快去救火啊!”
刘安等人虽然觉得她这表哥出现得有些奇怪,也不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