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香奴给我主仆二人下了迷药,唉,我也是被美色迷惑,Yin沟里翻了船,有道是色字头一把刀,果然不假。我醒来时,天还黑着,香奴已经惨死在我身侧,我惊慌之下便带着小婢逃出了客栈。之后的事,您应该都知道了。”
谈璓理了理头绪,感觉她这话应该不假,道:“原来如此。”
于燕燕苦着脸道:“大人,这真正是飞来横祸,民女委实无辜,必然是有人想算计景玉,却误打误撞算计到了民女头上。您一定要替民女,替祝家大少爷伸冤呐!”
谈璓道:“于夫人,你放心,此事虽不在我辖内,但这帮人手段歹毒,无视纲常法度,嚣张至极,我身为朝廷命官,决不能放过他们,也希望你能配合我查案。”
于燕燕忙不迭道:“这是自然,大人若能查清此事,民女必有重谢。”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谈璓一看这银票,竟是五百两的,几乎等于一个知县一年的俸禄,这些富商大贾出手如此阔绰,也难怪江南一带官场多巨贪。
“于夫人,查案是我分内之事,你无需如此。”
他神色淡淡,于燕燕也没有勉强,收起银票,做出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道:“那民女有什么能为大人效劳的,大人尽管开口。”
谈璓道:“于夫人,虽然你并非凶手,但此案与你关系匪浅,希望在真相查清之前,你不要离开我。”
于燕燕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既如此,大人也别在客栈住了。刘易是我手下的掌柜,为人可靠,我是很信得过的,这几日我们都住在他家罢,大人查案也方便。”
谈璓想了想,也没有更合适的安排,便答应了。
“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罢。”于燕燕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马车,道:“表哥,请上车。”
她倒是给自己安了个便宜身份,谈璓上了马车,让李松骑马跟着,一行人返回平湖镇。
马车并不宽敞,于燕燕坐在他对面,淇雪守在她身边,防贼似地看着谈璓,唯恐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于燕燕垂着眼睑,神色淡然,纤弱的身子随着马车颠簸不断摇晃,耳垂上一对水晶坠子闪闪烁烁。
方才在外面不觉得,此时确信她是个女子,还是个孀妇,谈璓对着她,不自在极了。
不知她有无同感,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看她们。
于燕燕却抬起眼眸,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来。
美男子她见过不少,眼前这位五官算不上Jing致,胜在气韵,矫矫如松,仪态潇洒。
他身上这件袍子,是京都才有的料子,莫不是京城来的官?
谈璓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心想她怎么这样不知羞,自己更不好意思睁眼了。
于燕燕忽道:“陈大人。”
谈璓愣了一愣,方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不得不睁开眼,看着晃动的车帘,道:“怎么了?”
于燕燕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好奇想问问您,为何不把我交给徐知县?”
谈璓道:“徐知县……我早上看他办案的态度似乎有些犹疑,把你交给他恐怕于案情不利。”
于燕燕道:“您倒是没有看错,徐知县么,只认钱不认理的主儿,他能断什么案子。平湖镇偌大一个销金窟,知县也肥的流油,他花了好大的本钱才轮上这个缺,能不牟足了劲捞么?”
谈璓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去找徐知县?你有钱,他自然站你这边。”
于燕燕哼了一声,面露鄙夷之色,扶了扶鬓边的发钗,道:“我是有钱,但不想送给他。”
谈璓见她很看不上徐知县的样子,又想到她在云清楼对自己的诽谤,忽然觉得也不能怪她。今上怠慢政务,童淮父子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纵容手下官员贪墨,以至于官场乌烟瘴气。
江南一带的富商被官员盘剥久了,自然对他们都不待见,而官员受着他们的好处,心里又有几个瞧得起他们呢?
可笑的是,明明互相瞧不上,谁也离不开谁,还要装作一团和气。
马车辚辚轧过路面,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等到了平湖镇,已近四更天了,那些绣楼锦阁依旧红灯高照,丝竹不歇。
马车停在刘宅门前,刘易迎出来,看见一同下车的还有个年轻男子,愣了一愣,道:“东家,这位是?”
“这是我表哥,我们半路遇上的,他也要去苏州,过几日我们一起走。”于燕燕简单介绍一番,谈璓便以她表哥的身份,向这位刘掌柜打了声招呼。
刘易看他模样俊秀,气质不俗,和于燕燕站在一起,要说是一家子,倒还真有几分像。
可他早就听说老东家的这位小夫人是个孤女,没什么亲戚的,这会儿突然冒出个表哥,面上晃过一丝疑惑,便笑道:“公子原来是东家的表亲,难怪一表人才。”说罢,吩咐下人收拾房间,让他们都住下。
第八章 胭脂香印
刘家的客房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