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执事有办法。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esp;&esp;罗兰的心跳漏了一拍。“执事?”
&esp;&esp;疤脸男人点了点头,朝着队伍最前面那根木杖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只知道他是教堂的执事吧?他年轻的时候不是干这个的。他是猎巫人,在北方干了二十年,烧死过十一个女巫。后来老了才回到这儿,接了教堂执事的活儿。你以为他手里那根木杖是随便捡的?那是教会发的法器,专克巫术用的。”
&esp;&esp;罗兰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像被缝上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esp;&esp;疤脸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着:“执事说了,只要把法器靠近巫女的身体,法器就会发光,骗不了人的。所以我们不用找,跟着法器走就行,法器会自己指路。”
&esp;&esp;罗兰猛地抬起头,看向队伍最前面那根刻着十字架的木杖。
&esp;&esp;木杖顶端的十字架,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esp;&esp;那光是淡蓝色的,像冬夜里的第一缕月光,又像深海水母身上那种冷冰冰的、不属于人间的荧光。
&esp;&esp;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在越来越暗的林间,那点淡蓝色的光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无声地、坚定地指着某个方向。
&esp;&esp;那个方向。
&esp;&esp;罗兰认识那个方向。
&esp;&esp;那条路他走过几千次几万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esp;&esp;那根木杖指的方向,是木屋的方向。
&esp;&esp;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知道的家。
&esp;&esp;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起来。
&esp;&esp;他没有喊叫,没有推搡,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esp;&esp;他只是从队伍的边缘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滑了出去,像一滴水从一片叶子上滑落,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esp;&esp;他退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然后转身,弯下腰,贴着地面,像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太久的狐狸一样,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esp;&esp;枝条抽打着他的脸,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背,枯叶和泥土灌进了他的靴子。
&esp;&esp;他不管,他不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esp;&esp;他只知道他必须比那群人先到木屋,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把埃莉诺带走,带到森林更深的地方去,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esp;&esp;他跑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esp;&esp;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树木从他的两侧飞掠后退,他的肺像被火烧一样地疼,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地沉,但他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esp;&esp;他冲进院子的时候,木屋的门开着。
&esp;&esp;埃莉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准备往窗台上放。
&esp;&esp;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满脸血痕、衣服被荆棘撕破、大口大口喘着气的罗兰。
&esp;&esp;“埃莉诺。”罗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来了。很多人。他们拿着武器,还有一个猎巫人,他手里有一根木杖,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你必须跟我走,现在就走,马上——”
&esp;&esp;“罗兰。”
&esp;&esp;她的声音不大,但罗兰的声音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esp;&esp;他直起腰,看着埃莉诺,看着她那双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握着草药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每一次她假装镇定的时候一样。
&esp;&esp;“你走吧。”她说。
&esp;&esp;罗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什么?”
&esp;&esp;他们没能把话说完,他们的声音被其他声音给覆盖了。
&esp;&esp;树枝折断的声音,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低沉的、此起彼伏的男人的说话声。
&esp;&esp;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直到最后,木屋的院门口出现了第一个人的身影。
&esp;&esp;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esp;&esp;不到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