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夺位,向来是历朝历代的必不可少的戏码。这一点,就算落到仙家也是一样。
算上老二太子在内,当今玉帝膝下共有十一子。虽然太子早立,但实际上并不是没有旁人虎视眈眈。而这其中拥簇者最多的,便是宠妃熹贵妃之子——十皇子司远道。
司礼乃皇后所出,可惜皇后多年疾病缠身,在诞下他不久后便撒手人寰。而玉帝为了感恩妻子多年陪伴,便立了司礼为太子。
然而这几百年风云变幻,玉帝早已不复年少时的雄心大志,转而沉溺于后宫美色,恰好这熹贵妃又Jing通房中之术,更是引得帝王欢心。好几次玉帝都有意将其封为新后,但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司礼崇文,司远道尚武。
司远道曾于狩猎时以一己之力射杀几十余头猎物夺得魁首,朝中人无不赞叹,连大将军方瑾瑜都忍不住赞赏十殿下少年英才。
虽然司礼仍是太子,可近玉帝却对司远道偏爱有加,甚至将飞沙岭以北的浑沌川关口交予其管辖。仙界八成Jing兵握于他手,就算不是太子,也彻底架空了太子。
皇子之间应讲究制衡,玉帝这做法无异是破坏了这一规矩。好在司远道虽然重兵在手,也没有对父亲或者兄长司礼做些什么。
毕竟方家,云仲璟皆是自己麾下之人,来日方长,他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没必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几十年前,沉寂了几千年的魔族忽然起兵攻打通伮,自从之后,仙界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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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何会去神通关?”
听完父亲对近日状况的大致描述,方卿渊不自觉蹙眉:“十殿下与他不和,神通关又是十殿下的领地,这不是羊入虎口?”
“十殿下倒真不敢对他做些什么。”方瑾瑜一手以指节轻叩桌面,另一手揉着眉心:“我也奇怪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紧要关头,我不信他是去给十殿下出谋划策的。”
“可是就算让浑沌川失守,对太子也没有任何好处。”方卿渊道:“他毕竟还是太子,他才是仙界名正言顺地继承人。”
“……”
方瑾瑜撑着额头,表情逐渐沉重起来:“若我说,浑沌川失守,可以让十殿下在军中失信,在朝中引起怀疑呢……”
方卿渊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但是并不敢确信:
“那他真是疯了!”
“司礼此人,心思极深。”
方瑾瑜不再使用敬称,怒目圆睁,表情似是恨极:“他从小在深宫中长大,又无母亲庇佑,可谓是如履薄冰。平常别看他斯斯文文一副模样,实则心肠过于歹毒。这样是为什么,我宁愿违背王法支持十殿下,也不愿意支持他。”
“那我去神通……”
“你不能去!”
方瑾瑜靠着椅背,仰头长叹一声。他目光所及之处,乃是玉帝亲提的麒麟纹样——这是至高无上的信任与荣宠。虽因年久有些褪色,但朱砂丹色与金丝刺绣依旧醒目。
他索性闭上眼:“神通关内已有云仲璟在十殿下身边,他劝不住,你去了也是无所裨益。”
“那该当如何?”方卿渊知道父亲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果然,方瑾瑜站了起来,看向帐篷外的戈壁:“司礼此人并非毫无破绽。情情爱爱,可以束缚着一个人。”
“……是谁?”方卿渊隐隐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随儿。”
……
此言一出,屋内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门外狂风拍打在营帐上,隐隐有山雨欲来前的预兆。
只是这里是浑沌川,没有群山,更不会下雨。
“不、行!”
方卿渊拍案而起,大袖扫落桌面茶杯,摔落到地面,“乒乓”几声碎成两瓣。方瑾瑜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简直像一只暴怒的凶兽:
“他得留在这里,留在飞沙岭!他去是送死!”
“司礼不除,以他蛊惑人心的伎俩,十殿下肯定会……”
“那也不能让你的儿子以身试险!”
“……”
方瑾瑜两手撑在沙盘边沿,胸膛起伏着。方卿渊站在与他相对的位置,亦是勃然大怒。他剑眉竖起,指着父亲,一字一句道:
“你说说,你从接他回方府后,究竟有没有一日!有没有一日将他试作你的孩子!”
方瑾瑜面部肌rou抽搐着,眼睛大睁到目眦尽裂的程度:
“他是我的孩子,没错。”
“但是他也是叶家的孩子。”
方卿渊替他接下了之后的话。
“……”
方瑾瑜捏紧的拳头忽然脱力般放开,背部紧绷的线条也慢慢放松。他站直身体,望着台阶下的大儿子——
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正面朝自己。眼中的火焰几乎要迸射而出。